梁肖东真是碍手碍脚。
燕兰章在心里想。
他从水里浮上来,湿漉漉地靠回浴缸边缘。
温热的水汽将皮肤蒸出一层浅淡的粉,湿透的头柔顺地贴在颈侧,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双蓝色的眼睛被热气熏得愈明亮,像浸过水的蓝宝石。
燕兰章偏过头。
不远处的镜子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只映出一道朦胧的身影。
他侧头看到自己,镜子里朦朦胧胧。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抿了抿嘴。
“于家真是碍手碍脚。”
他低声嘟囔,“顽疾一样,没完没了。”
如果不是这些人纠缠到现在
燕兰章的目光重新落回镜子里。
这样的场景,怎么可能就他自己一个人欣赏。
他的a1pha也应该在这里。
……梁文声。
仅仅是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身体便比意识更快地记起那结实的肩背和辛辣的味道,骤然绷紧。
后颈的腺体也跟着微微烫。
燕兰章闭了闭眼。
想到梁文声这些天来的讯息,想到那句几乎已经带上恳求意味的“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平安的”
,唇角便一点点翘起来。
快了。
真的快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
像守着一株迟迟不开花的植物,浇过太多水,耗过太多心血,也失望过太多次。
如今终于亲眼看见它抽出花苞。
只差最后一点。
只要再等一等,他就可以亲手摘下那颗等了太久的果实。
这个念头带来的满足感太过强烈,甚至让他指尖都泛起一点细微的颤栗。
“哼……呃……”
不能再想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靠进水里。
可过了很久,身体依旧没有半点平复的迹象。
燕兰章睁开眼,叹了口气,将手慢慢没入水下。
水面轻轻晃开一圈涟漪。
自给自足。
聊胜于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