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拖了,他已经快受不了了。
思念像把心放在火上慢慢地煎,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难熬,偏偏越是难熬,他越得强迫自己沉住气。
可在这焦灼之外,又有另一种更酸、更涩的东西一点点漫上来。
燕兰章已经气他气到了这个地步,不肯见他,不肯回他的讯息,连一句报平安都吝于给他。
可即便如此,这个人还在关注他,在暗中看着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把他最需要的东西送到了他手里。
燕兰章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嘴上什么都不说,可到了真正要紧的地方,又从来没有真的丢下过他。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不能辜负。
梁文声重新打开那份文件,眼底最后一点因为思念而生出的动摇慢慢沉了下去。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梁肖东任何喘息的机会。
不仅要赢。
还要赢得干净,漂亮。
第6o章涟漪
再去查梁肖东当年的结项报告,就不算难事了。
有了燕兰章给他的第一版数据,许多原本藏在水面之下的东西,都有了可以追溯的源头。
项目是谁批准的。
事故生以后,又是谁负责善后。
最终那份结项报告经过了哪些人的手,由谁签字,又是谁将它送进委员会。
还有那份险些因为事故而作废的资源协议,后来究竟落到了哪些人的手里。
梁文声顺着这条线,一层一层往下查。
最开始只是外交部,后来是与于家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姻亲和利益关系。
梁肖东的关系盘根错节,许多事情几乎可以称得上一手遮天。
这样一个好像“小小的医疗事故”
,最后变成了梁文声真正突破梁肖东政治根系的入口。
梁文声突然想到当初燕兰章对他说的话。
当你以为的善是恶,你以为的恶是善。
在联邦,一切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
因为梁肖东当年压下这件事,也未必纯粹为了自己。
他甚至有非常充分的理由,如果协议破裂,联邦会失去战略燃料供应,舰队能源价格暴涨,边境战争可能因此缺乏补给。
于是他牺牲了几十个贫穷矿工,换来了联邦人的能源稳定。
如果站得足够高,这可以被解释成一种必要的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