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睡醒,他就会这样。
脑海里浮起许多纷乱的念头,像潮水一层层漫上来,又很快退去。
等真正清醒时,却什么都抓不住。
就像现在,燕兰章已经想不起,睡着之前,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他被梁文声带着,一起清醒,一起沉落。
如他之前说的,被顶级的a1pha标记后,omega的身体会变得格外诚实,思绪和精神都会随着a1pha起伏。
只要a1pha想,在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没有办法说出一句真正拒绝的话。
也只有在这样半梦半醒,意识稍稍抽离的时候,燕兰章才能告诫自己,冷静一点。
这是一种懦弱的平静,想要维持下去,就只能假装,在此之前的一切都没有生过。
燕兰章知道,自己像是水中捞月。明知抓不住,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
可即便如此,他也想竭尽所能,让眼前的一切不要化作一场空。
被梁文声小心翼翼捧在心上的感觉,让他一点一点融化。
那种身心交融,仿佛终于被梁文声完整接住的满足,是他一直以来真正渴望的东西。
这样的感触是如此昂贵,昂贵得奢侈。
却,也显得不合时宜。
因为这一刻,燕兰章忽然生出了和梁文声一样的疑问,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不是都源于临时标记带来的本能。
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是因为这个a1pha,在所有生理反应之外,也终于无可抑制地,对他动了心。
到了晚上,两人坐在沙上,看着投息大屏播放的电影。
“你不舒服吗?”
燕兰章窝在梁文声的怀里,抬头问他。
梁文声的脸色有点白,和筑巢期刚开始时很像,好像身体里有什么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但他的怀抱又是那么温暖,心跳沉稳有力,燕兰章疑惑又担心地看着他。
梁文声下意识将他揣进怀中,下巴抵住燕兰章的顶:“嗯……好像有点。”
他停顿片刻,语气自然,听不出破绽,“可能……是留下了点什么后遗症。”
梁文声撒谎了。
当筑巢期散去,临时标记也渐渐失去最开始的占有欲,他猛地被现实抽离出来,想起了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恩怨、误解和伤痕。
可他却刻意回避掉了那些在这个屋子之外生过的事情。
他顺从了自己心底那一点胆怯,贪恋着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哪怕片刻,哪怕明知道,它终究会结束。
而梁文声不知道的是,这一刻,燕兰章和他想的是一样的。
所以他们默契地闭口不谈过去,像一对真正亲密无间的恋人,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随着时间推移,你的大脑会将那名omega的信息素识别为最高优先级目标。”
“占有他,标记他,将他留在身边,仿佛是你生理本能的一部分。”
朋友的话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