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面对一个束手无策的顽童,讲道理讲不通,生气也没有用,连责备都显得多余。
于是那些原本想说的话,到了最后,反而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化成一句轻飘飘的没什么。
这个念头让燕兰章一怔,又觉得难堪。
自己这样拙劣的威胁,和一个因为吃不到糖便闹脾气的孩子,确实也没什么分别。
飞梭已经开始缓缓下降,目的地到了。
舱门开启,夜风裹挟着凉意灌了进来。
燕兰章先站起身。
这次总算是他先离开了。
而燕兰章离开后,梁文声的飞梭并没有马上飞走,在原地停了大概七八分钟后,才缓缓升空。
这期间,梁文声回拨了一通视讯,是国防部长的。
接通后,对方先是交代了一项紧急任务,又顺口问他,刚才为什么一直没有接通讯。
梁文声顿了顿,最后诚实地将燕兰章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
了一遍。
他说,自己的未婚夫不高兴,要求他陪伴,要他履行伴侣应尽的义务。
国防部长听得一噎,没想到,这场外界人人都以为只是政治联姻的婚约,私底下竟是真感情。
作为过来人,他不由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劝道:“我明白,你们现在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不过你刚升任新职,这么大的调动,这么重的担子,还是该让他多理解理解你。”
梁文声听着,想起燕兰章方才那副“嚣张跋扈”
的模样,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威胁他。
他下意识弯起眼睛,看得国防部长摇头。
“好的,部长。”
梁文声很快收敛神色,神情重新恢复端正。
但心里想的却是,让他的未婚夫理解自己,大概不是件容易的事。
毕竟,那个人现在还拿着他的升任调令当筹码,一本正经地威胁他。
却不知道,那份调令,其实早就已经正式下来了。
这事也没有多瞒几天。
等燕兰章生完气,忙完才现,在自己忘记让梁文声执行所谓的“工作任务”
时,梁文声已经正式升任为联邦军事战略委员会常务委员长了。
盯着那则任命消息看了一会儿,燕兰章轻轻叹了口气,有点遗憾。
他给梁文声了条短讯:【恭喜你。】
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复,他便重新低头去忙自己的事。
直到几个小时后,他才又拿起智脑,补了一句:【那你以后还会继续“陪伴工作”
吗?】
到了第二天,依旧没有回应。
看着安静的对话框,燕兰章心里渐渐明白过来,这大概就是拒绝的意思。
这是梁文声最擅长的,冷处理。
可其实,在梁文声那边的对话框里:【你还需要我执行吗?】这几个字已经打好,没来得及送。
他与外交部的会议临时升级,所有人的通讯都被切入紧急议程。
等会议终于结束,那条没有出去的消息,也早被他忘记了。
没能顺利升任外交部长的梁肖东,这一次卯足了劲要对付梁文声。
他带着准备充分的材料与证据,将军属抚恤专项基金迟迟谈不下来的原因,一股脑推到了刚刚走马上任的梁文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