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车子平稳地驶上主路。
车厢里放着音乐,旋律低缓而悠长,像夜色里缓慢流淌的河。
他听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喜欢这样的歌?”
梁文声侧头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行吗?”
语气仿佛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燕兰章也跟着弯了弯唇:“不是,只是我以前不知道。”
“嗯。”
又安静了。
街道两旁的绿化带从车窗外缓缓掠过,鲜嫩的绿植,盛放的花朵。
一百年如一日的景色,早已熟悉到不会再让人多看一眼。
但燕兰章此时觉得,这景色异常美丽。
他懒散地靠在座椅里,胃里暖融融地坠着,吃饱后的满足感一点点漫上来,困意也跟着袭来。
在彻底被黑甜的睡意吞没之前,他脑子里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念头
元宁到底搬过去了没有?
这念头让他挣扎着,想要抵抗睡意,问出口。
可下一秒,那股沉香般安稳的信息素便缓缓漫开。
柔和,沉静。
无声无息地充斥着整个车厢。
眼皮越来越重。
“困了?”
梁文声低沉的声音响起,“睡会吧。”
于是燕兰章最后一点强撑着的清醒终于散去。
他很快便睡熟过去。
音乐关掉之后,车厢里很安静,燕兰章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明显到让梁文声无法忽视。
梁文声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自己之所以这样照顾燕兰章,是不想让他不高兴。
不想让他闹脾气。
更不想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再影响到第一军区的试点。
是为了正事,或者说,是为了避免再一次被他拿捏,绝不是什么别的原因。
梁文声在心里默念,像是在警告自己。
这样想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极轻的叹息从唇边溢了出来。
“唉。”
这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下一瞬,原本睡得安稳的人就忽然睁开了眼。
燕兰章就因为他叹的这一口气,猛地从梦中醒了过来,眼底甚至还残留着梦里未散的茫然。
当他意识到那声叹息来自梁文声时,那点茫然很快便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缓缓坐直身体,没有出声。
跟自己在一起,就让他这么难受?
难受到连独处的时候,都要忍不住叹气。
燕兰章侧头看向梁文声,刚刚被那碗热汤焐暖的一点温度,慢慢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