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间,以为那带着降雪气息的味道缠绕在自己周围,叫他的体温降下去下一刻,又重新升起。
梁文声躺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他想,大概是易感期快到了。
等着那无法抒的,不愿承认的孤寂,慢慢冷却。
最后,他起身走去浴室。
冷水冲过身体,不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研究院。
燕兰章正坐在桌前撰写报告,内容是关于第一军区送回来的最新数据,与项目实验原定的结果指标,不相符。
他写写改改,脑中想着,一旦这份报告正式递交上去,第一军区势必要承受极大的损失。
若项目因此被转移到别的军区,对梁文声即将到来的晋升,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燕兰章指尖点了点桌面。
他将燕兰回来的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目光在那张侧脸上停留。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将那份报告先给了梁文声。
投息上正播放着有关梁文声的媒体报道。
联邦政府重点关注的项目如今进展顺利,而梁文声作为军方代表,近来频繁出面,始终积极关注战后家属安置与相关慈善事务。
如今的梁文声,名声与威望比起从前更盛。
其中影响力最大的项目,当属梁文声母亲文祺主导的“军属继性创伤干预工程”
。
该工程联合中|央研究院共同推进,由文祺负责社会保障体系建设,而燕兰章则率领研究团队,负责针对军属继性创伤的神经调节药物研。
并次将阵亡军人遗属、重伤退役军人家庭以及长期照护者群体,正式纳入持续医疗干预与专项抚恤体系。
因此,在军部与民众层面,文祺及其团队都积累了极高声望。
而作为文祺之子,同时也是近年来联邦军方最耀眼的新晋将领之一,梁文声自然成为这一政治成果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国防部内部已经数次提及,准备在下一轮委员会调整中,为梁文声增设新的职务联邦军事战略委员会常务委员长。
这个职位直接统筹军区战略部署、军费规划、战后重建以及军属安置等核心事务。
一旦兼任此职,梁文声便不再只是掌握军权的将领,而是真正意义上进入联邦政治核心层。
届时,他所接触的将不再局限于军部体系,而是委员会、安全局、内务部、外交部等联邦最高权力机构。
只是,在正式进入委员会之前,他仍需要一份足够扎实,也足够漂亮的政治履历。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燕兰章团队完成了新一轮研究成果。
一种能够显著降低战斗减员率、a1pha易感期事故率,以及精神失控概率的新型神经稳定剂。
无论最终在哪个军区展开试点,这都将是一项足以影响整个联邦军事体系的重要成果。
而负责推动项目落地的人,也必然会因此获得一笔极其耀眼的政绩。
燕兰章在报告生成的那一刻,就制定了试点,也就是由梁文声一直主带第一军区。
只要这次试点顺利成功,梁文声就可以立刻顺势上任常务委员长。
当然,这项研究本身,的确能够降低战斗减员率、a1pha易感期事故率与精神失控概率,是实打实对前线军人有利的成果。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第一军区都是最合适的试点对象。
燕兰章靠进椅背,指尖搭着扶手,任由座椅缓慢转过两圈。
他不太喜欢现在这样的感觉。
隔着千山万水一般,只能透过一块块冰冷的屏幕去看梁文声,去猜他的动向,揣测他的心思。
如果研究成果本身没有问题,那么如今卡住的,就只能是试点环节上的事了。
一旦改试点,梁文声一定会急着来找他。
另一边,会议室里,外交部要谈的军属抚恤专项基金进展不算顺利。
星盗背后牵扯出的那些尚未纳入联邦版图的自治星球,追讨赔偿一事推进得很艰难。
于是原本指望从这部分赔偿中拨出来的安抚基金,也迟迟无法兑现。
梁文声坐在会议桌前,对着梁肖东说话时字字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