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都准备就绪后,梁家一行人动身前往燕家。
这一次,他母亲文祺也在其中,难得扬着眉,带着一种终于能够堂堂正正站在人前的得体笑意。
梁文声看了母亲一会儿,然后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坐进了车里。
一路安全顺当。
梁家的一列车驶入前庭,稳稳停在燕家主楼正门前。
燕家一家亲自将人迎进门,双方碰面后并没有太多寒暄,很快便直接开始确认接下来的礼仪流程。
到了这种时候,总统大公也没法清闲下来。
为了儿子的订婚宴,他亲自盯着各项细节,过目确认,郑重得像是在操办一场国事。
反倒是梁文声本人,被单独安排进了一间小会客厅里。
无人打扰,让他休息,安静等待着。
梁文声半阖着眼靠进沙里,双腿微微岔开,眉头始终紧锁。
从清晨开始,一刻都不得消停,到此刻,他才终于勉强得了片刻安静。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脑子里乱成一团,直到乱到极处,反倒平静了。
他索性逼着自己不要再多想,只当今夜不过是在出席某场惯常的正式场合,不去把这场仪式当作自己人生里多么重要的时刻。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自隔壁连接的小楼梯那边传了过来,踩得又快又重,其间还夹杂着旁人压低了声音的喊话,一时听不真切。
梁文声的思绪被打断,坐直了身体。
还没来得及细听,房门便被人猛地一下推开。
燕兰章推门而入,撞上梁文声投来的、防备的视线,一颗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他先看见的,是梁文声那截冷硬分明的下颌。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暗色衬衫外罩着一身枪驳领的纯黑礼服。
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贵气,冷峻,暗色的衣料衬得他整个人像立在夜色里的守夜者,一双眼睛更加深沉。
而同样的,梁文声也因燕兰章这样猝然闯进来,微微怔住,目光几乎不受控制地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燕兰章穿着一身象牙月白色的衬衫式礼服,立领一路扣到喉间,胸前压着细密整齐的褶纹,领侧别着燕家的家徽胸针。
他冲进来时,身上还裹着一点冷冽的初雪气息,一时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外头带进来的味道,还是属于他本人的信息素。
像雪里生出来的精灵。
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了凡间。
这是他们时隔一个月后,第一次见面。
梁文声怔在原地,燕兰章同样站在门口没有动,时间仿佛被定格在此刻。
身后的声音追了上来,带着一点焦急,低声劝道:“您还是把腺体贴贴上吧……”
随着这句话落下
梁文声微微坐直了身体,侧过头去。
燕兰章也重新找回了呼吸,胸口起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