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们身上,窃窃私语,绵密地从四面八方漫过来。
近来话题中心的两个人并肩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足够勾起旁人满腹的揣测与好奇。
梁文声目不斜视看着前方,不得不将注意力落到走在自己前面的那个人身上。
燕兰章今日穿得极讲究。
礼服的剪裁利落妥帖,肩线清落,腰身收得很细。行走之间,袖口折出细碎流辉,像是光自己黏在了他身上,叫人很难不去看他。
梁文声忽然觉得领口卡得紧。
他抬手松了松,下意识拧起眉心。
走到露台一隅,燕兰章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这里很安静,三三两两的人都聚在另一侧,即便远远瞧见他们,也只是遥遥点头示意,并无人上前打扰。
燕兰章对此颇为满意。
他仰起头,颈项修长而漂亮,有种近乎冷艳的赏心悦目:“你最近怎么样?”
梁文声只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眸,语气淡淡的:“还可以。”
极淡的葡萄柚气息丝丝缕缕地飘出。
梁文声生出一种错觉,仿佛真有无形的细线自空气里探出来,一圈一圈,安静却不容抗拒地缠上来,缓慢收紧。
他于是又抬眼望了过去,那目光里带着一点难以言明的诧异,不可思议。
燕兰章好像完全不在意会不会被旁人察觉,信息素放得毫不收敛,像一头收起了伪装的兽,露出尖利的爪牙。
此时夕阳正沉,整片天幕都浸在昏黄的暮色里,映在燕兰章的侧脸,勾勒他优越的轮廓。身形单薄,脊背笔直,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克制里,显出几分不容轻慢的锋利。
落在梁文声眼里,这一幕却并不动人。
反倒愈显得黏稠,甜腻,压得人胸口闷,让他无端想起了那栋矗立在山顶的洋楼。
同样精致,同样华贵,也同样叫人喘不过气。
而燕兰章却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猎人。
他无视梁文声眼底那点冷意与排斥,只牢牢盯住了自己的猎物,眸中浮着一层灼亮的兴奋,势在必得,无半分退意。
“你母亲怎么样?很久没见到她了。”
听见这句话,梁文声才像是猛地回过神来,唇角牵出一点近乎讥诮的弧度:“你见过她?”
燕兰章眨眨眼:“是啊,我去拜访过她。”
空气里那点葡萄柚的气息更浓郁。
梁文声眼底一点点沉了下去,冷意幽幽漫开,面上仍旧看不出什么波澜:“你知道她住在哪里。你进得去。”
明明是问句,从他口中说出来,已然成了知道答案的笃定陈述。
“我是你的未婚夫。”
燕兰章只说了这一句,后面便不再解释。这个身份,有些权限,本就顺理成章。
梁文声只觉得后颈一阵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