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视线,对燕兰章说:“没必要这么着急。你信息素的味道太重了,我先送你回去。”
但燕兰章坚决不肯,并当着他的面取出抑制药片咽了下去。
“好了,”
燕兰章低声道,“一会儿就没事了。”
这时,酒与餐点正好送了上来,打断了对话。
只是两人都没有多少用餐的心思,谁也没怎么动筷,不过各自浅浅抿了几口酒。
梁文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人。
尾柔顺地垂在后颈,蓝色的衬衫衬得眼睛愈清透,像雪日映着寒光的湖。
身材纤细,皮肤也白得过分,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前线时更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柔和,叫他觉得陌生。
此刻,燕兰章正垂着眼,盯着面前那方白麻桌布,好像那桌布有什么特殊值得研究的。
梁文声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才算妥当。
来之前,他原本是想把话一口气说清楚的。
那日宴会,燕兰章突然的敌意让梁文声错愕,为了不让元宁在众目睽睽之下更加难堪,他当时开口回护了几句。
待回去后,梁文声心里却始终横着一股说不清的郁气,闷在胸口,四下冲撞。
他想,大概是自己当众维护元宁的举动,让燕兰章失了颜面,所以才招来那样近乎针锋相对的敌意。
这里是联邦。
他总是会忘了这一点。
在联邦,他们这样的人,一举一动都会被旁人看在眼里,再拿去反复揣测、解读。他顾及了元宁当时的难堪,却忘了燕兰章的身份。
因此,第二天一早,他便主动给燕兰章了消息。
不能再拖了
他在脑子里这样想着。
等回过神来,他看到燕兰章还在低着头。
梁文声不禁问出口。
“你在看什么?”
燕兰章顿了顿,抬眼朝他笑了。
那笑容如阳光洒向大地,万雪消融般,让他心口猛地一缩。
但紧接着,就是扑面袭来的信息素的味道。
直到这一刻,梁文声才终于分辨清楚,那一点若有若无、始终闻不真切的甜,是葡萄的味道。
清冽里裹着热时特有的潮,在瞬间就撞进了他的感官最深处。
这个念头掠过脑海,梁文声便霍然起身。
他动作迅,脱下外套,将人严严实实裹住,随即半蹲下身,伸手捏住燕兰章的下颌,强迫他抬起脸来。
“你热了。”
梁文声声音微沉,“抑制剂带了没有?看着我。”
燕兰章的眼神涣散,雾蒙蒙地没有着落,仍听话地抬起眼。
梁文声只能注意到颤抖的睫毛,细绒绒的,好像搔痒在自己身上。
他指下不由自主加重了几分力道,掌心贴着的柔软脸颊越清晰,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