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梁文声才真正凭借自己的战功与实力,堂堂正正站到了他的父亲联邦总统大公,梁启的面前。
若干年后,这一幕,亦将被写进历史。
燕兰章这样背念着,这是头版头条的新闻报道,他看了好多遍,已烂熟于心。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微微眯起眼,望向那道已有半个月未见的身影,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自豪。
他一直与那人并肩作战,也一道自战火尽头凯旋而归。
燕兰章忽视掉周围望着他而蠢蠢欲动a1pha们,专注地注视着前方。
梁文声今日没有穿军装。
那副充满力量感的身体被一身银灰色西装妥帖裹住,衣料在灯下泛着冷淡而华贵的光泽,近乎鎏金。
身为s+的a1pha,他只是垂着眼站在那里,不必刻意释放信息素,已足够叫人心生怯意,不敢轻易逼近。
他的姿势看起来松弛,神情亦淡,几乎瞧不出什么情绪。
但燕兰章知道,梁文声已经在不耐烦的边缘了。
这点旁人无从察觉的熟稔,像一线极淡的暖意,自心口悄然漫上来,连带着他眼底也浮出几分若有似无的笑。
乐声缓缓流淌于厅中,是一支轻柔的圆舞曲,衬得整座宴厅愈松弛而热闹。
衣香鬓影间,有人挽着衣摆翩然掠过,布料轻轻摩挲,带起一阵细碎如絮的沙响。
等再向中心望去,梁文声已经不在原地了。
燕兰章眼底那点笑意便也淡了,方才还算热闹的宴会忽然失了趣味。
他握着酒杯,兴致缺缺地转过身,朝大厅一角慢慢走去。
“上将的庆功宴,可不是让你上去唱歌的地方。”
聒噪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另一人也嗤笑道:“听说你因为给矿石富商唱歌,要被娶去做第四任伴侣?真是把皇室的脸都丢尽了。”
燕兰章这才缓缓转过头,循声望去。
不远处,两个身形高大的a1pha正围着一位眼眶红的omega,言辞刻薄,恶意昭然。
这样的场面在这种地方从不算稀奇。
只是,被他们讥讽奚落的人,是燕兰章最厌恶的那一个元宁,皇室里那个徒有虚名的二皇子。
燕兰章于是津津有味地欣赏了片刻,刚准备移开目光,这一隅的空气却骤然一沉。
一股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无声漫开。
辛辣而冷冽,只泄出极淡的一缕,便已压得那两个方才还口出恶言的a1pha脸色煞白,脊背猛地弯下去,头颅几乎垂到尘埃里,连膝弯都隐隐软,像是下一刻便要跪伏下去。
这是燕兰章最熟悉的信息素。
他猛地站直身体,看到梁文声冷硬着面孔,大步自人群中走来,径直挡在那名柔美的omega身前,将人护到了身后。
燕兰章死死盯着他绷紧的下颌,盯着他眼底覆着的那层寒意,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元、宁。”
他低低念出这个名字,面上神情未变,嗓音却冷得骇人,字字都像是从齿间碾出来的。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