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重复一遍:“李殷,你一点都不爱我,也从来都不爱我。”
李殷摇着头:“不是这样,我爱的。”
“那你告诉我,你用什么来证明在那五年里,你有过一分一秒是爱过我的?”
他一步一步走到李殷面前,好像开始找到了一个支撑的点,捧着李殷泪流满面的脸询问:“你能证明吗?已经过去了七年,你还能证明吗?”
李殷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傅从恩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流着眼泪道:“我只要你证明你有爱过我一分钟,一分钟就够。”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变得安静与稳定下来,放开了李殷,身体也站直,像在等待放成绩的小孩,那么庄严,那么认真地等待他可以用来证明自己价值的承载之物。
但是李殷佝偻着身体一直一直想,想了好久,都想不起来一样可以让他证明自己爱过傅从恩的东西或事物。
是每一年傅从恩生日时他不愿意花时间和耐心去想所以随便就去买的蛋糕和衣服裤子还有那个破手机吗?
还是每一次傅从恩想要和他做他虽然推脱但最终都会同意但是又忍耐不住掉眼泪让傅从恩感到内疚的床事?
亦或是他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傅从恩太过骄傲而不愿意自己帮助,所以自己就隐瞒着他接受了林哲瀚的扶助而搞来还给章文的其实傅从恩终有一天自己也能还掉的那一百万?
好贫瘠啊。
李殷看到了那五年以及这七年,他的身体他的世界里都荒芜得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挣扎在荒漠里的拾荒者,找不到一丝可以滋养傅从恩的水源,看不到一个可以带傅从恩逃离出去到达绿洲的方向,也无法在夜晚来临时寻到一处栖息之所与傅从恩相拥而眠。
这段感情,一直且永远都是傅从恩在照顾李殷,给予李殷一切。
他想起来的只有得到。
因此在失去的时候才那么强烈地感觉到自己一瞬间变得空空如也。
从此那片荒漠里只剩下李殷。
傅从恩觉得给李殷的时间已经够久,也一直没有对李殷产生他可以拿出什么证明的期待。
他只是犹如被高利贷债主打了的那天晚上一样,露出一个不再相信任何一切的苍白至极的笑。
“李殷,像你说的那样,我只是一个借夏雨菲势力和利用章文的感情往上爬的这么一个庸俗的烂人,也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用暴力手段对待恋人,挣不到足够的钱给恋人做手术,明明一事无成还装得平安无事,就为了维护那点可怜至极的自尊心。”
七年前李殷骂过傅从恩的那些话,像一桶肮脏的血,兜头朝李殷泼下来。
李殷觉得自己被泼得面目全非。
他在爱傅从恩这件事上,找不到任何一个方法。
“林哲瀚是我妈妈的朋友。”
他扶住岛台,终于在身体里搜刮到那么一件或许可以让傅从恩施舍点原谅机会的事情。
“所以呢?”
傅从恩弯腰逼近他的脸,“是你妈妈的朋友还是一个陌生人,有任何区别吗?”
“有。”
李殷哽咽道,“我没有喜欢他,他喜欢我也只是因为我长得像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