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傅从恩等同于变得正常。
李晓认为这是对爱和亲密关系的一种扭曲认知。
同时他把“正常”
和“继续活下去”
都绑定在了傅从恩一个人身上。
再联系之前诊断的李殷严重的被动自杀意念、被害观念和回避型依恋障碍。
她决定将咨询调整为每日一次,并安排精神科急诊以让药物介入,同时启动危机干预方案以确保李殷的安全。
这一次,李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积极配合治疗,推掉了工作,选定了一处离咨询室和医院都比较近的租住区,每一天大概会有9o分钟的时间和李晓说他过去的所有经历。
在这些经历当中,李晓无数次从中提出李殷始终认为的“我不爱傅从恩”
这个强迫性观念。
它几乎像一种毒药,在李殷的身体里渗透得五脏六腑都被毒害到烂掉了。
而这个毒渗透进去的时间,李晓认为,早于他遇到傅从恩的时间。
那时他从宁勒那段感情当中受到伤害,心理防御机制自动启动了‘我不能爱’的认知模式,从而阻止自己再一次陷入“你一定会失去”
的亲密关系当中。
可他会说很多次傅从恩生活上的细节,是说明他在表达爱的。
李晓对李殷说:“你会知道他看什么书,看到哪一页掉眼泪,或者知道他习惯用什么方式什么颜色的笔在剧本上做笔记,甚至观察到他敲击键盘的时候无名指和中指用得最多……很多很多,都可以证明。”
“你对他脾气,无缘无故地流眼泪,还会因为他没办法和你住在组里而生气,这些恰好都是一个感受到爱的人会做出的依恋行为。”
“你的身体和大脑都在本能地依恋他对你的爱。”
“是你儿童时期受到的情感漠视以及后来在众多情感关系中受的创伤,让你丧失了在一段关系中识别爱的功能。”
“李殷,你不是不爱他。”
“是被动地没办法再识别爱。”
第1o9章
这一年春天樱花盛开的时候,李殷签约了都很有威信的丰禾传媒公司,三年制,正式成为签约艺人,不再局限于只是演戏,偶尔的时候也会录制综艺节目。
在他刚录完为那部生活流剧集宣传的一期综艺后的化妆间里,他接到了李家大哥打来的电话,告诉他,李郁得了肝癌,没有多少时间了,或许他应该回去看看。
于是和李郁断绝“亲子关系”
的十年之后,李殷回到了那个大家庭。
再次踏入那座庄园,他有一种自己初次被带进去时那种迷茫无措的恍惚感,家里所有人的面孔对他来说都十分陌生。
年近百岁的一直阻止父亲和母亲在一起的奶奶一家之主,穿着黑色的旗袍戴着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一颗碧玉,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那鲜红的嘴唇抿上瓷白的茶杯边缘,留下一串很是明显的绯色印记。
瑞希牵着李殷站在被所有家族成员围聚起来的大厅中央,接受来自所有人对她是否能够成为李家一名合格妻子的审判。
随后瑞希被家主说得流下眼泪,攥着李殷的手,被管家和佣人带着穿过连廊,来到种满了海棠的花园,行过弯弯绕绕的石径,最后上了一座石拱桥。
这时瑞希在桥中央停下来,和李殷一起,看到了这座庄园的最深处李郁为他们准备的“町屋”
。
町屋的庭院正对着拱桥,一株雪白色的樱花枝条从墙头攀出来。
日头很大,院子很深,雪白色的花瓣在阴翳之下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