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傅从恩回来了,他得辞职了。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跟老板说。
就连明天怎么在傅从恩不知道的情况下出去他都没办法。
“那你是又想跳舞了?”
李殷:“……”
倒也不是单纯地跳舞。
就是,就是能够做一些他原本喜欢了能为之付出热爱去努力的那些事情吧。
演戏是当时在学校里就被灌输了未来舞蹈这条路混得不好的退而求其次,后来尝试了之后现挺合适的,也就做下来了。
但是跳舞,跳舞是为什么要跳呢?
这可能和妈妈有关,只是妈妈来了中国之后,也并没有再在舞台上继续跳下去,而是在那些晦暗逼仄的房子里,给那些虎视眈眈注视着她身体的人跳。
所以他在初一时看到韩潇跳舞的样子,就被迷住,很想要和韩潇一样漂亮,延续妈妈留给他的回忆。
而那时韩潇也并没有变坏,主动带他去找她的舞蹈老师,老师知道他是谁也不用为学费愁之后,很快接纳了他。
他和韩潇一起学舞学了六年,韩潇在高三快要艺考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当时的同学,也是隔壁艺考培训班的陆宁好上。
可是那时陆宁明明在前一晚才说过喜欢李殷,也告诉李殷,李殷可以喜欢男生,所以李殷才迷迷糊糊地给陆宁机会,让陆宁借练习表演之由,夺走他拥有主体意识之后的初吻。
结果在第二天,韩潇又不知道怎么知道了陆宁亲他的事情,甩了他一巴掌。
从小就自觉笨拙的李殷,不是他夸张,也不是他自负,他是清醒,清醒地让这样的事情在自己身上上演第二遍。
第一遍时,是在他小学五年级,那时他甚至不懂什么叫做亲吻。
只是因为那个小胖子是他的朋友,而他想要和朋友一直玩,维护那段友谊,所以也没有拒绝那个小胖子看了偶像剧之后学来的男女主亲吻的举动,要求他也和他一起亲。
只是亲完没多久,他感到恶心,于是选择了把这件事告诉一些对他好的女生,那些女生觉得他被欺负,让他不要和小胖子玩,小胖子认为是李殷背叛他,就带人霸凌他。
这样离谱又荒谬的事情,不间断地在他的小学,高中,乃至大学生。
李殷也在这重复的伤害中,思考出自己可以利用这张满足别人性幻想的容貌来获得更多物质。
但其实,一直以来,李殷只不过都是太想要相信一个好人。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那么虚假,也能够做到上一秒直接掏他的钱包一口气豪横买下三支口红,下一秒察觉到似乎被背叛了之后完全不想要去了解事情真相直接就扇过来一个巴掌?好像在这个巴掌之前的那些情谊,本就为了等待这个巴掌的到来而存在。
被亲吻只是导火索,真正崩塌的是那李殷自以为真实的六年的情谊。
而李殷要在他再一次被宁勒伤害,韩潇联合着她的舔狗江跃逼迫承认自己是坏人也是自己不要脸时才明白,当初陆宁那一个表演性的吻,真的只是一场表演韩潇下达给陆宁的表演任务。
所有人都那么虚假,所有人都在演戏。
演戏才是稳妥的长久之路。
李殷像演戏一样虚假地告诉傅从恩:“不是,就是无聊了随便跳跳。”
傅从恩撑起身体,很近地观察李殷的表情:“是吗?”
“嗯。”
傅从恩拧着眉沉默了一阵,没有继续问下去,抱住了李殷,对李殷说我很想你。
那天晚上李殷在傅从恩的身体下艰难地喘息,心想第二天绝对没办法出门去请假了,于是就在傅从恩去洗澡时迅消息给同事,那位同事很好,说放心,她会好好告知老板。
傅从恩回来之后只能休息五天,他是在剧组里时就又接了下一个活儿的,同样是统筹。
现在他这个级别,除了找本子找导演拉投资建联自己开组之外,最能赚钱的活儿也就是统筹。
进这一次组赚的钱,再卖掉车子之后,他顺利把那二十万赔掉,所以现在他身上也一分多余的钱都没有了,需要他马上就去挣他和李殷的生活开销。
把账打回前公司账上后,他问了章文一次,是不是李殷接不到戏是他故意搞鬼,章文没有承认,只是说:“你不觉得你还欠我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