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殷用“目的”
来形容他这八个月以来的努力,像是他对李殷的好一直都是不怀好意的。
“我没什么目的,殷殷。”
傅从恩语气有些冰冷,“你只要去演就好了,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我只是不明白。”
李殷很轻地笑了一下,“我其实演不演这部戏,对你想要的人生履历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而我明明不想演,你却还是要让我去演,真的,傅从恩,你到底图什么?”
李殷的音量越说越高,傅从恩看了眼周围,虽然都已经没有人了没人会看到他们,但是这样站在走廊上说话还是难以避免会被有心之人听到后录下来,他就一把抓住了李殷的手腕,先把李殷带进了房屋。
关上房门后,傅从恩转身回答李殷:“李殷,看到一块香喷喷的面包,对于正常人来说,他们的反应都是上去挣抢一口,而不是漠视着绕开它,你能明白吗?”
然而李殷摇头:“我不明白。”
“你怎么会不明白?”
傅从恩难以置信,“你辍了学,家里人不管你,身上没有多少钱,那么你是不是要生存?你靠什么生存?你要靠钱,钱从哪里来?就是从出品人还有夏雨菲那样的人口袋里流出来,但是他们并不会把钱那么明晃晃地放在大街上,而是变换成面包的形式,又香又大,惹得所有需要生存的人都来咬一口,你抢到了那口面包,别人看到你有了,就会花钱来买你这块面包,你才能用你自己的面包来挣到钱,我现在就是在做这件事,也在让你明白你需要这么去生存,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会单一地付出你的身体和劳动,还有……还有你去做什么地陪,你懂了吗?”
李殷恍然地看着傅从恩,这是自认识傅从恩以来,傅从恩第一次跟他说那么多关于人生考虑的话。李殷其实还是有些懵的,他只是想要弄清楚为什么傅从恩一定要自己去咬这块面包,因为自己不需要,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说着喜欢自己的人,要强迫着自己去咬?
“说话!”
傅从恩等得有些不耐烦,伸手晃了一下李殷的肩膀。
李殷被晃得有些清醒了,问傅从恩:“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活着吗?”
“不是我,是现在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李殷,你不是想要自由,想要回h城吗?如果没有我,你回去之后怎么生存?”
“像以前一样啊,”
李殷的脸木木的,既迷茫又痛苦,“我没跟你说过吧,一开始去h城我就只是想成为一名普通的不用吃苦的那种演员来着。”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
傅从恩感到自己的心被一双手狠狠撅住,“到底是谁教的你会有这样的想法?你条件就摆在这里,你就是要成为很好的演员的人,或者是大明星,你一开始学习舞蹈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你会站上大舞台成为万众瞩目的舞蹈明星吗?”
李殷摇了摇头:“我练舞只是因为我学习不好,然后只有身体能用了而已。”
傅从恩沉默地看着李殷。
李殷像一只病入膏肓的猫,有气无力地趴在他面前,他用手戳一下,他就缩一下想要躲避,没有丝毫求生的意思。
傅从恩忽然想到几个月前李殷跑回h城那次,那位民警说李殷是在一块石碑底下躺着睡着的。
一股从未有过的,幽深的恐惧忽然钻了出来。
“殷殷。”
傅从恩扶住李殷的双肩,告诉他,“我是在爱你,你能明白吗?”
李殷眼睛抬起来,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傅从恩怎么会从刚才他们争论的生存问题讨论到爱上面来。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爱你。”
傅从恩不知道为什么,嗓子有些哽咽了,“因为我爱你,我想要你好一点,不应该只是做背景板,所以我说我可以给你资源,只要你乖一点听我的话。后来那段时间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那段时间你很快乐是不是?”
经傅从恩这么一说,李殷稍微回忆了一会儿,现的确那段时间他有了一些快乐的感觉,觉得每次进组都是充实的,但这也恰好是他要回h城的原因,他们一起回去,恢复那种生活不好吗?即便大多时候还是郁闷而压抑,但至少会有快乐和充实都在前方等着,而他只要主动走进去,完成,抽身出来休息几天,再走进下一次的充实和快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