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殷完全没有正常说话能力了,上下嘴皮子打着颤,只是抬眼看着傅从恩。
傅从恩的目光移开,握着他的手没再说话。
本来是要坐演员车的,但是傅从恩带李殷出去之后和副导说了一声他带李殷回酒店,副导就安排车子先离开了。
傅从恩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搀扶着李殷坐上去,然后站在车门边,把李殷往自己怀里带,抚摸着他的脊背问:“我的体温暖和一点吗?”
李殷还是说不出话,但是很慢地抖着点了下头。
傅从恩没敢耽误,很快放开了他,上车,开了最大的暖气,然后愤怒地踩上油门。
车子一路飙驰,比演员车还早到酒店。
李殷的房卡揣在大衣兜里,傅从恩很快就翻到了。
进了门,他来不及看里面的环境,把李殷扶坐在椅子上,去卫生间里把暖风打开,试探淋浴的水。
组里的酒店向来不会太好,因此暖风开了半天跟没开一样,傅从恩等不了了,丢下淋浴去到外面,把低垂着头一言不的李殷半拖半抱地弄到洗澡间。
李殷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费了傅从恩很大一番功夫才脱下来。
一言不的李殷实在乖得可怕,傅从恩摸着他还是颤抖不停的、冷冰冰的皮肤,十分自我憎恨地低骂了句“操!”
这是李殷第一次听傅从恩爆粗口。
李殷抬眼看着眼睛都红了的傅从恩,他说不出话,只能一步一步地靠近傅从恩,又把自己的双手从傅从恩的腰侧伸进去,紧紧地勒住。
傅从恩愣了一秒,很快把他推开说:“先洗澡。”
什么破酒店连个浴缸都没有。
傅从恩只能用淋浴头帮李殷从上往下浇,像不知如何养护花草的笨拙小孩那样,企图通过源源不断地浇水而令他心爱的花朵重新绽开。
就这么浇了十来分钟,李殷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他像是还处在某一种梦魇当中,对傅从恩说:“我可以睡觉了吗?”
“马上可以了。”
傅从恩关了淋浴,终于望了一圈洗澡间的构造,看到了放在盥洗台上面的洗露,“等洗完头再睡好吗?”
李殷的肩膀缩了缩,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慢慢回暖过来,终于不再颤抖。但他还是很冷,也根本什么动作都做不了。
膝盖像是已经从他身上脱节,感受不到其中的存在,支撑着他的只是一根木棍。
傅从恩又帮李殷洗了头,吹干头。
做完这一切,是四十五分钟之后。已经七点半了。
而傅从恩从制片那里了解到,李殷下午的戏是五点,需要四点半到现场,那么就得三点到化妆间。
李殷只有不到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身体能不能缓过来都得另说。
但是和男女主的对手戏,是没法调开的。
傅从恩从未有过的懊悔。
如果那天晚上没有打那通威胁电话就好了他开始意识到,冲动是他掌控一件事情的最大阻碍。
李殷躺下之后,傅从恩又去找场务组要了感冒灵冲剂,叫醒李殷喂他喝了下去。
李殷是真的很困了,喝药的时候上下眼皮都在打架。
傅从恩帮他把被子噎好,空调也上调了几度,站到吹风口去感受到可以了才又坐回到床边。
然后他很安静地看着李殷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李殷又开始小幅度地颤抖起来。
“李殷。”
傅从恩俯下身,嘴唇凑到他耳边问,“还冷吗?”
李殷在被窝里是一个拥抱住自己的姿势,脸侧对着傅从恩,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