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来求人的,要端正自己的态度。
为了宁无仪那个兔崽子,他连脸都不要了。李长熹想到这里,忍不住叹息,自从他创业成功以后,就没求过人,一直都是别人求他。
如今为了一个宁无仪,不得不低头。
这孩子就该给他磕一个头。
以后他要是不在了,宁无仪过年烧香都应该先给他烧,烧他个百八十万,不然都对不起他今日的委曲求全。
咒自己死不太好吧?
包厢里已经坐了一个人,身段轻盈修长,姿态懒散,正在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来得这么早。
李长熹满脑子胡思乱想,没着急开口说话,而是坐到长桌的另一边,等待着对方说话。
许久,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才放下文件,抬起头,正是许久不见面的李正赢。
李正赢脸上的笑意总像只虚伪的狐狸,谁都知道他不怀好意,又没办法把他戴的面具给摘下来。
这种人就像附在肌肤的水蛭,不致命又恶心至极。
李正赢的眼睛细长而上挑,笑盈盈道:“哥哥,有段时间没见面了,近来可好?”
“挺好的。”
李长熹头皮麻,他有时候觉得男主才是反派,不然为什么会笑得这么阴森?
他一个反派都笑不出那种三分凉薄三分讥讽四分散漫的笑容。
李正赢轻笑两声,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两下,“需要叙叙旧再谈正事吗?”
他托着腮,给李长熹抛了个眼神,“如果你想先叙叙旧,那我就跟你聊聊家常。毕竟,你可是我哥,一上来就谈钱,太伤感情了。”
你都这样说了,怎么可能还叙旧!
再说我们两个有什么旧可以叙!
李长熹牙都快咬碎了,扭曲地笑起来:“我还有些急事,直接谈正事吧。”
李正赢好遗憾的样子,“啊,这样啊,我还想和哥哥聊聊天呢,好可惜。”
他笑意不变,语气却猛地沉下来,“你背着爸爸签这份合同,不是毁了他给你留下来的基业吗?”
老头子临死之际,想方设法搞出来的三方制衡之策,被李长熹轻飘飘地毁掉了。
这人直接把权利全部让出来了。
李正赢怀疑有诈,他根本不信李长熹会蠢到这种地步,“天上掉馅饼的事听听就好,哥哥,你来这种把戏来骗我,是不是有些瞧不起人了?”
李长熹无奈道:“合同都拟好了,你也请律师反复看过了,我还能翻出什么花?”
李正赢眸光闪烁,脸上重新带了笑,“呵呵,主要是,别人家哥哥可没有这么好,我的哥哥突然为我倾尽所有,我受宠若惊啊。”
李长熹沉默不语。
倘若不是时间太急,他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李正赢注意到他的神色,又一次突兀地笑出声,“你到底在谋划什么?为了我就太虚伪了,为了那个宁无仪,似乎也说不过去吧?”
他从自己的位置上起来,慢慢靠近李长熹,弯下腰,在李长熹耳边低语道:“还是说,你终于要走了?”
果然瞒不住啊。
来到这个世界,李长熹并没有刻意伪装过自己,他身上没有特殊任务,只要不作死,他就一定不会死。
可他和原主性子差距太大,对他有所了解的人,应该会看出来一些猫腻。
李正赢明显就是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