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姿已经很多年没有主动握过他了,这种感觉他太久都没有感受到了,所以当李千姿的手贴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周身涌起一阵舒爽,骨头都要为此舒张开来。
她在碰他——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他的手却已经贪婪地贴在了她的手骨之上,同她的手骨一起死死纠缠。
直到肌理相贴三息之后,陆承明才从这种久违的触感之中回过神来。
再回过神来时,他的面庞瞬间涨红,几乎是闪电一般收回了他自己的手。
李千姿半梦半醒中,想拉的是谁?
反正不是他。
从东水相见直到现在,李千姿没有给过他一天好脸色,她在梦里想见的,也一定不是他。
陆承明本欲站起身离开,可是起身的瞬间,李千姿竟又一次伸出手,勾上了他的手腕。
陆承明满怀愤怒的垂头看她。
到底是谁,竟然能让李千姿一次又一次的拉手?李千姿都没这么拉过他的手!
他气急了,干脆直接坐在床榻旁边,死死的攥住李千姿的手。
行,李千姿要拉,那他就让李千姿拉!等李千姿醒了,他倒要瞧瞧李千姿会是什么脸色!
陆承明这一等就是足足一个多时辰,一个多时辰之后,李千姿才从昏迷中醒来。
——
李千姿从昏睡之中醒来的时候,只觉头脑一阵昏沉。
她有预感,上辈子的梦已经完全在昨日结束了。
随着陆承明死去,缠绕在她身上的执念、来自上辈子的执念完全消散了,可是梦虽然结束了,但来自灵魂的痛楚永远不会结束,她的身体还完好,精神气儿却完全没了,整个人虚弱至极。
当她睁开眼的瞬间,瞧见陆承明坐在她床榻前的时候,她心底里才涌起一丝宽慰。
像是漂浮在海面上、马上要溺死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块浮木,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向他靠近。
——
李千姿醒过来的时候,陆承明一直在盯着她看。
他看到她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耐什么,他看到她两眼出神的凝望他,像是刚刚发现他长什么样子似得,他看到她慢慢靠过来,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腰腹。
当时李千姿在床榻上躺着,陆承明坐在床榻旁,这个距离,正好让李千姿看到他的腰腹。
陆承明昨日后背上受过伤,后来大夫给他治疗,便在后背上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绷带裹在身上、伤口又不能被碾压,他便没有再穿衣裳,只浅浅披了一件薄薄外裳,充作衣裳。
所以李千姿现在正好能看到他的一部分、绷带缠绕后露出来的腰腹肌理。
陆承明这人并不壮,他虽是练武的,但却身形劲瘦,一层飞鹤服下是紧绷的肌理。
同他这个人的脸一样,他身上也是白惨惨的白,像是一辈子没见过光似得。
当李千姿瞧见这一部分腰腹时,突然想起来上辈子。
在上辈子的山庙之中,陆承明的第一刀,砍的就是他的腰腹。
他的刀那么锋利,他的手那么有力,一刀砍下去,几乎将他的整个腰腹都豁成两半,那么痛,那么痛——
李千姿只觉得自己的腰腹间也传来一种痛楚,后背几乎是立刻爬满冷汗,她不受控的伸出手,摸向了陆承明的腰腹。
陆承明——你痛不痛呢?
——
李千姿的手是凉的,脂肤上沾着一层浅浅的汗湿之意,潮潮冷冷的贴过来,在触碰到陆承明腰腹的一刹那,陆承明只觉得腰腹意凉、周身一紧,差点便闷哼出声。
李千姿尤不肯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