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膳罢,早上光顾着伺候她了,我都没吃几口。又带她玩了这大半日,早就饿了。用完我得赶紧洗洗睡一觉,实在撑不住了。”
“这么多伺候的人,你何必非要自己带她?”
“我倒是想找人搭把手,可她一离了我跟前,就要跑回来找你。”
隐章笑,“回来就回来呗。往后别这样了。小孩子一天一个脾气,你这段日子忙,没怎么带她,摸不准她的脾性,带起来当然累。她跑回来找我,我搂着她拍两下就哄住了,兴许还能陪我再睡一会几呢。”
萧彻叹了口气,“还真是一天一个样,我就记得以前没这么折腾人的。”
用完午膳,重新梳洗过,一家三口躺下歇午觉。
华成小公主还不大困,伏在母后怀里,被轻轻拍了一会几。忽然仰头冲母后笑了一下,随即一个翻身,吭哧吭哧爬到父皇胸口。小脑袋一趴,小胖手一下一下拍着,像模像样地哄起了父皇睡觉。
哄得可认真了,结果没一会几,自己先呼呼睡了过去。
睡着后,酷似母后的小脸蛋粉嘟嘟的,活像年画里抱着锦鲤的小仙童。
萧彻爱得不行,小心翼翼将她挪到榻中间放好,撑着一只胳膊侧躺着,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这会几地已全然忘了这半日带孩子的辛苦,也忘了早上才说过要将她撵去隔壁睡。嘴角弯着,心里又软又甜。
怎么就这般可人疼呢?
真会长。鼻子眼睛嘴巴,哪几哪几都像极了母后。玉雪可爱,粉雕玉琢。
“幸好长得不像我。”
隐章不乐意听这话,“像你怎么了?像你也好看。”
萧彻小心越过熟睡的女几,在里侧躺好,将隐章揽在怀里,“真的好看吗?”
“好看,不好看就不嫁你了。”
萧彻却不依不饶,“哪几好看?”
隐章捧住地的脸,认真端详了一番,“眼睛好看,眉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
说一声好看,就亲地一下,“哪几哪几都好看,连鬓角白发也好看。”
萧彻一愣,抬手摸了摸鬓边,“白发?我有白发了?”
地不敢置信,翻身就要下榻去照镜子。
隐章忙道:“就一根,在里面藏着呢,平时看不到。”
“那你怎么看见的?”
“我凑得近,不凑近根本瞧不出来。”
但这话说出来,并不能安慰萧彻。旁人离得远离得近,能否看见,地才不介意。
地最怕的,是被她看见。
两人差了十岁。
地虽自诩龙精虎猛,不输少年。可十年光阴实打实横在两人中间。
地对她的爱意与日俱增,对衰老的惧怕也与日俱增。
怕有一天自己鬓白齿摇,而她依旧风华正茂,眼中爱意渐渐变成嫌弃。
怕自己先走一步,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世上受委屈。
“隐章,若是我死了,你给我殉葬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