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原弈迟是为她好。
但她还是想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对他撒泼,朝他嚷叫,发泄伤痛带来的摧残和折磨。
一只修长分明的手伸过来,捧起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带着熟悉的疼惜和怜爱,她的泪水已经从眼眶大滴大滴溢出来,又咸又涩的,由热转凉的,渗进男人的指间的缝隙。
也将他的掌心弄得一片湿濡。
顾意浓的视野已经变得模糊。
完全看不清男人的表情。
因为有些生他的气。
便扭过脸,想避开他的碰触。
但脑袋还是迷糊的。
方向感也缺失,不仅扭错角度,还将潮红的小脸偏进了他的手心。
女人娇纵又可怜地垂着睫毛。
泪光盈盈的大眼睛也显得迷离,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那边的脸颊也被他捧了起来。
原弈迟缄默地看着她。
哭过后,女人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但没有恢复平常气血很好的那种白皙和莹透。
即使顾意浓就好好地坐在他的眼前。
有呼吸,有眼泪,有脾气,是活生生的她,他的心脏仍然在被那阵无可自抑的恐慌攫取住。
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想。
如果齐瀚发疯般冲她嚷的时候,没将匕首划破她的手臂,而是像那些骇人听闻的罪案般的场景一般,将锋利的锐器捅进她的身体里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时不时地就会在心中浮现。
伴随着太阳穴近乎暴躁的突跳。
他的思绪又开始一阵又一阵的断片,心脏也传来止不住的剧痛。
有极端的杀意和阴暗在深处暴涨。
就快要扭曲盘虬成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丑陋又不堪的怪物。
这一切确实都是他的错。
但顾意浓也有一些责任。
他的宝宝对他有隐瞒,没有将齐瀚派闪送骑手送她白花的事告知他。
他的宝宝做事莽撞,像刚被放出笼子,就迫不及待扑腾着翅膀乱飞的小鸟一样,总是不打招呼就跑到别的城市。
独自跑到深圳和香港。
背着他打避孕针,第二天就发了高烧。
独自从宁城跑到上海,迷糊到手机关机都没发现。
最近一次不打招呼跑掉。
就被齐瀚绑架,受了这么重的伤。
妻子有些任性,孩子气,他愿意惯着,也喜欢惯着。
可是她竟然敢让自己涉险。
有那么一瞬间。
男人的眼神沉黯到极端。
顾意浓的眼睛还是湿润的,全然没发现。
她软下声音,用央求的态度说道:“把止痛药交给我吧,好不好?”
得到的却是男人斩钉截铁的拒绝:“不可以。”
顾意浓豁地瞪大眼眸。
没想到原弈迟拒绝得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