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奕迟无奈地转身。
干脆低头,径直牵起未婚妻的小手,粗粝的拇指卡在她柔软的虎口处,沿着手背渐渐扣紧,他的掌心很宽厚,散发着熨贴的热意。
男人的手宽大,又有力量感。
和身体搭在一起是比例和谐的,但却比顾意浓的手要大上太多,甚至能将她摊开的整只手,都不留空隙地包覆住。
她皮草外套的绒软毛针,擦过他袖口处厚实的羊毛面料,没有起静电反应。
只是紧密地贴合在了一处。
中午在民政局前跪地求婚时。
男人黑色大衣的下摆被污雪和灰尘染脏。
原弈迟多少有些洁癖,便换了袭和西装相衬的巴尔玛肯风衣,烟灰色的,廓形简约,呈直筒状,低调的暗门襟设计,有优雅的插肩袖。
男人的身量本就生得高大峻挺,肩宽腿长,穿这种大衣更是显得英俊逼人,不紧不慢地牵着她的手,往单元楼处走时,也散发出贵公子独有的翩翩风度。
他今晚没有穿黑色。
顾意浓猜测,应该是不想在见岳父时,显得气质太过沉穆威严。
但那股独属于上层精英的矜傲感是深深地刻在骨子里的,无论做派有多么斯文绅士,都会在细节处暴露出来。
当有路过的居民悄悄打量他们时。
男人撩起眼皮,也瞥视过去。
他的眼底分明没什么情绪。
却让对方觉出了侵略性和威慑力,以至于不敢再让目光过多地驻留。
顾意浓转过头。
看了原奕迟一眼后,又收回视线。
按照影视业试镜演员的说法,原奕迟身上的这种气质,叫有戏剧张力和故事感。
男人的气质确实是复杂又矛盾的。
虽然阴鸷寡言,但也沉稳可靠。
既像高岭之花般难攀。
浑身上下又散发着心狠手辣的枭气。
一看便是能够掌管生杀予夺之权的上位者。
但男人处事的那种铁血作风,是无限趋向于黑暗的,这本应该是向下扎根在淤泥多年的人,才能历练出来的。
顾意浓一直都想不通。
像原弈迟这种出身的人,为什么会有那样矛盾感十足的特质。
——
进入家门后。
顾意浓看见沈长海换上一件颇为正式的西装,餐桌上也摆好了她爱吃的那几样菜。
吃晚饭时,顾意浓能看出,沈长海是有点儿端着的,态度也异常严肃,许是怕她婚后会受委屈,便打算在这时多拿拿乔,好给原奕迟一些威慑的信号,让他不敢欺负她。
“我跟你说,我姑娘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委屈,她是被我们宠到大的。”
“你也别觉得我惯孩子,或者太溺爱顾意浓了。”
沈长海今晚多喝了几杯酒,话说到这里,他的眼圈都有些泛红:“我就她一个女儿,我能不惯着吗?”
“我告诉你原奕迟。”
沈长海单手撑着膝盖,低着脑袋,叹了口气,“你是父凭子贵,父凭子贵懂吗?”
“我告诉你,我虽然老了,但再活个二三十年是不成问题的,你要是敢在婚后对我姑娘不好,我会跟你拼命的!”
“你给我记住了,顾意浓的爸爸还活着呢,就算她嫁给你了,和你住在同一屋檐下,我的眼睛也随时盯着你看呢,顾老爷子和她哥哥也盯着你看呢,你一定得对我姑娘好!”
原奕迟坐在父女二人的对面。
他的态度格外谦逊,说道:“嗯,您放心,结婚后,我绝对会对顾意浓更好,甚至比您对她还要好。”
沈长海并未因他的承诺而动容,说话的语调反而变高了些:“如果不是你那么不小心,让我女儿现在就怀孕了,我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就答应她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