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做一回齐天大圣!”
她背着一把剑,抱着一只猫,腰间系着几个储物袋就上路了。
义诊碰到第一个人,不是病人,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庸医。
她站在人群外听了许久,才明白那庸医是自导自演,请了人当托,再当着众人的面说治好了人,托再感恩戴德一跪三叩,名声打出去了,自然成群结队的人来求医问病,那庸医收了钱,开点温补的方子,便让人回去了。
那点伎俩芜叶一眼看穿。
若说那人有点本事在身上,那估计是巧舌如簧的本事,但这种人也能被奉之为良医?
她不屑一顾,后来再次听闻庸医的消息,不出意外,有人说他害死了人。
芜叶蹙了蹙眉。
庸医不敢治死人,他的胆子顶多骗骗钱。面对绝症的人,他也是一概摆手,“此人便是神仙来了也没法。”
芜叶听了想笑,大抵是庸医没有真才实学,以此为借口推脱。
后来有次在山神庙里借宿,正巧碰到庸医,原来庸医叫太乙,是山神庙里的扫地僧。如此倒有些可笑,一个扫地僧,不好好修行,跑到外面招摇撞骗?
芜叶问他,“太乙,你为何不做好自己的事呢?”
太乙盯着她:“姑娘,您为何不做好自己的事呢?”
芜叶道:“我循心而为,无愧于世。”
太乙放下扫帚,笑了笑,“在下同样如此。”
“但是你招摇撞骗。”
太乙叹了口气:“姑娘只知在下是在招摇撞骗,但在下真的医死过人吗?”
芜叶摇了摇头:“你不敢。”
“是。”
太乙和善地看着她,“有人讳疾忌医,不敢入医堂药馆,反倒像在下这种下三流的民医能入他们的眼。”
“姑娘,在下是在救他们啊。”
芜叶抿着唇,太乙见她年纪小,指点道:“医者,哪个不是自小苦读岐黄庄老之术,深谙《素问》、《甲乙》、明堂流注、十二经脉、三部九候、五脏六腑、诸家相法、《周易》六壬、五运六气,终日与本草药对作伴?”
“世人愚昧,常以医者为高,他们不光是身体出了毛病,还有精神出了毛病。倘若身体出了毛病,医便是了。倘若是精神出了毛病,你可有法?”
芜叶怔了怔。
“姑娘,在下看你心高气傲,既为医者,便应知,人参杀人无过,附子救人无功的道理。”
“世人究竟相信怎样的人,他们疯了便不信医,理智便不信义。你明事理,通人情,终有一日,你会站在高处看到他们的病症,不在病体,而在病心。”
“在下开的是温补的方子,不会医死人。”
太乙叹了口气,“但却有人反过来污蔑在下医死了人,姑娘,倘若是你,汝心寒乎?”
芜叶眉心跳了跳。
太乙见她尚未明悟,不再解释,“你走吧,终有一日,你会知道老夫说的是何意。”
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芜叶遇到的第二个骗子是一个十四岁的姑娘。
姑娘名唤许婵。
芜叶遇到她时,见她在林间奔跑,发髻凌乱,摔了好几跤。手上还有被人凌虐的痕迹。
她高喊着:“姑娘,救我。”
芜叶接住了她,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腕间,蹙了蹙眉,脱下一件青白色的大氅披在她身上:“姑娘这是去哪?”
“我、我我……”
许婵从未离开过大山以外的地方,她翻越了好几座山头,才见到芜叶,她是唯一一个肯愿意停下来的人。
“你慢慢说。”
“您……求求您,救救我……”
她面色菜黄,豆大的眼泪从那双纯净的眼里流下。
芜叶拿出手绢,替她擦干了眼泪,将她扶到牛车上来,牛车是怀宁的爷爷送她的,她一直等到许婵哭完了,才问她:“姑娘,发生了何事?”
她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芜叶皱着眉才费力抓住几个关键词。
“你叫许婵,有人虐待你,你只能跑出来?”
“是。”
许婵点了点头。
“你爹娘呢?”
许婵垂首默言,“我……不知他们在哪里……”
芜叶换了问题:“你家在哪?”
她扶了扶脑袋,“我不记得了……”
“你还记得其他亲人吗?或者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