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凶。”
“凶。”
“大凶。”
“中平。”
“大凶。”
芜叶忽地想起曾经在栖禅寺,她也如此固执于吉凶,可后来结局……她垂了垂睫,听见殿内低哑的声音响起:“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良缘……我不是她的良缘……她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陪在她身侧的人不能是我吗?”
他给自己倒了一壶酒,喝的伶仃大醉。“只有良缘,才可以吗?”
酒壶咕噜咕噜掉在地上,一直滚到芜叶脚边。
芜叶漠然地瞥了一眼,无声轻笑,原来江淮早就用天玄术算过了,他早就知道,他们不是良缘。
她从前做的那些,都很可笑吧?-
芜叶寻死觅活的那段时日,江淮常常觉得心慌,他不敢离开她的身旁,夜夜守在她的寝殿内,生怕他不注意,芜叶真的就撒手人寰,舍下他去寻师尊了。
唯有感受到殿内还有第二人的气息时,他才觉得安稳。她夜里总是爱踢被子,被子掉在地板上,迷迷糊糊间又摸索着被子。
江淮听到动静,无奈地睁开眼,去帮她将被子捡起来,将那截雪白的皓腕掖的严严实实。
他似乎地想去揉一揉她的脑袋,伸出手最终手了回来,只是坐在榻上,静静凝望着她。
他坐了一夜。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芜叶看到这一幕,出了神地想。
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过去的自己,她也觉得寻死觅活的行为太过幼稚,但看到江淮时,她仍旧不明白他的一举一动究竟意味着什么。
因为他总是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说这些事是为她好吧,她能理解,但他又总是心口不一。
江淮,你究竟是何意?-
离开釉水前,江淮答应芜叶,会来陪她过年。
他会来凡尘看她。
他走后的一段时间,芜叶总是断断续续地想起过去的事,想起江淮。
其实她是想他的。
她有点后悔,当初说了那么重的话,做师兄师妹也挺好的,不是吗?可过了一段时间,她又开始算着日子,江淮真的会来凡尘过年吗?
萧晏问她,“过年如何安排的?”
芜叶含糊地说了句,“大抵就在家中过呗。”
“你兄长呢?”
萧晏问。
“我不是与你说过么,我与他关系不大好。他应该不会来了。”
芜叶没什么心情回答他。
“既然如此,那去侯府过吧。我娘总惦念着你,届时叫上叶叶,怀宁,一起来侯府过个热闹年,如何?”
江淮静静跟在他们身后,从清虚到凡尘,用神魂维持实体来陪她过年,此法极费心神。
他怕自己闭关忘了约定,便告诉守关的弟子,十年期限一到,在皓雪峰敲三下鸣钟。
钟声响的时候,便是十年。他短暂地醒了过来,梅愿生看到他来时并不意外,“你再来晚些,你的好师妹便去与别人过年了。”
“她在哪?”
梅愿生不用想都知道,她定然陪着萧晏,“良缘在哪,她便在哪。”
江淮跟在他们身后,听见师妹犹豫地说,“……这不合礼数吧?”
“有何不合礼数?”
江淮看见他们紧紧牵着双手,“我喜欢你,我爹娘也喜欢你,我阿兄阿嫂也欢迎你,你来了侯府大家只会更高兴。”
芜叶想了想,除夕将至,江淮也没个准信,更何况当初是他自己说要来陪她过年,她根本就没答应他。
“那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什么叫勉为其难,嗯?”
萧晏抿唇笑了笑,将她揽在怀里,芜叶笑着想躲开,“我错了我错了……”
亲眼看见他们亲密地嬉笑打闹,江淮忽地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可笑。
身侧人来人往,广袖下掩着的指节愈发透明。
他这是来做什么?
看着良缘与师妹修成正果,而他却被舍弃在外,从此伶仃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