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希望过了这么久,二人还是因言误会最终愈行愈远。
“臣也想问您,好好说话不可以吗?”
江淮反问她。
“你生气了吗?”
“臣并未生气。”
“那你是吃醋了吗?”
“吃醋?”
江淮嚼了嚼这两个字,复又开口:“并未。”
芜叶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臣的心底涨涨的,像是浸了水的湿棉花,无形中有只手紧攥住它,挤榨出冰凉凉的汁水来。”
江淮始终站在五尺外,整个人隐在珠帘巨大的阴影下,眼神平静。
“倘若是全然膨胀的,它理应是一团炸开的棉花,但它现在是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您说,臣这是怎么了?”
她坐在榻上,解了五尺,“那你出来,我替你诊一诊。”
其实已经达成目的了,不是么?为何你仍旧不满足?
江淮鸦睫轻颤,默不作声出现在她身后,一步步朝她靠近,眼底晦涩更深。
他递出手,芜叶刚要起身搭上他的腕脉,却被他反手捉住,一把捞了过去,芜叶踉跄了下,被他稳稳按在怀里,顺势侧坐在了他膝上。
冰凉的掌心隔着轻薄的纱衣传来温度,那双手紧紧箍在后腰处。
“臣不是病了。”
他低下头,直直地盯着她,“……是受伤了。”
“你在镜中受了伤吗?”
芜叶问。
“不是。”
他牵着芜叶的手按在心口处,“是心受伤了。”
“千芜叶,你的五尺隔开了我们的距离,是否往后也要如此?”
他紧紧攫住她的眼,“你说我不愿好好说话,我本就是一个拧巴,沉默寡言的人,可如今我尝试着进一步时,却被五尺拦在你的世界外。”
“你可想过,如今是你主导着我们的关系,你不愿敞开,我便只能站在外面。”
“你不愿沟通时,随手布下五尺,亦或是二十尺,我纵然是有万般难言,也要咽回去,这是你想看的么?”
“往后,我们之间发生了矛盾,你是否也要用这招来回避?”
“千芜叶,你在将我愈推愈远。”
但他的手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芜叶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传来微微颤意。
“还是说……你只对你钟意的人敞开心扉,我便不行。”
他眼尾红红的,睫羽湿润,攥着她的手心也跟着发颤,“是这样吗?”
芜叶凝望着他的眼,心脏似在缓缓塌陷,手心传来真实的温热与跳动,她抿了抿唇,“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可以给你时间,可究竟是多久,一年,十年,一百年……亦或是上千年?”
他眼眶含泪,松了手,“千芜叶,我在你心底还是不重要。”
她抓住那只手,急道:“不是的!”
那双水光幽深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脸庞,他的眼睛一向晦暗无波,她从前总是读不懂那双眼睛的情绪,他究竟是何意?此时此刻,芜叶觉得她错了。
她也错过了很多,不是吗?
如果一双眼睛能说谎的话,她早已上了千百次当了。倘若不是往生镜让她看到了江淮的过去,他只会继续默默无闻地注视着。
所以,一双深沉的眼睛又怎么能涵盖所有呢?
有些人,做的,总是比说的多。
芜叶抿了抿唇,捧着他的下颌,在那双唇线分明的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地贴了下。
视线交融的刹那,女人笑颜温柔地用指尖拭去他睫底的泪光,轻轻吻他湿润的睫:“我的诚意。”
江淮颤了颤睫,“这点诚意可不够……”
他抓着那双手到唇边,看着她,落下一个冰凉的手心吻。
“那你还想要怎样……”
连视线也变得灼热起来,他盯着那双水润上下阖动的唇,说了什么,他一概没听见。
眼神沾染浓烈的欲色,朝着那张漂亮的唇形,堵了过去。
他像是尝到了桃子泌出的汁,吮吸着唇齿间溢出的馥郁潮湿,吞吐着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