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的声音从耳后响起。“看来是这雷没劈到诸位身上。”
“原来是雷公。”
扶光拱了拱手。
“见过雷公。”
天兵与温悬厌行礼道。
“天界来新人了?”
“还有一个在下面呢。”
扶光煞有介事地看着雷公手上的雷公塔,“这团雷可是你这塔引来的?”
“可莫错怪了老夫,老夫也是瞧着不对劲,连忙赶过来。扶光仙君不是不知这飞升的雷劫都是定好的。天界几百年没来新人了,这一来,可不得成香饽饽,老夫哪敢私自加雷呢?”
雷公飞升前也是个混迹官场的人精。
扶光转而看向那第一道成型的雷,雷柱怕有树干那般粗壮,他挑了挑眉:“好不容易能给天庭注入了新血脉,雷公不收敛点雷,届时如何给天庭交差?”
雷公面色凝滞了瞬,“扶光仙君说的在理。”
他催动手中雷公塔由小渐大,塔身金光漫溢,往那团雷云而去,雷云猛地一沉,翻滚的电蛇被压得节节蜷缩。
不过片刻,那道低沉的闷响又在云隙间翻滚起来,甚至震得雷公塔重新变回了巴掌大小,回到了雷公手中。
如今雷公来了也无计可施,他还想再试。
“雷公,收手吧。”
扶光负手侧立,静静看着。
“此人触犯了天罚。我等还是莫要干预。”
“何事会触犯天罚?”
温悬厌问道。
扶光淡淡道:“诸如做了冒犯神讳、欺瞒神明等不可饶恕的事情。”
-
清虚,渡劫台。
乌云压城,卷着叶根向上飞去,这道雷也惊动了清虚的几位长老们。
尤其是星耀峰的上岑师祖,他面色沉了下去,看着雷劫下那道颀长的身影忽地踉跄,不由得心头发紧。“好徒儿,莫要辜负了为师的期望啊!”
“我要活下去……”
江淮嘴角滑出朱砂红的鲜血,忍不住发出嘶气声。那道天罚降在他躯干上,让他腿脚生软,动弹不得。
可他不能死,至少,师妹还在等着他。他必须要度过这关雷劫!
那把飞雪剑历经淬炼,他强撑着那把剑,重新迎着雷劫而上。
腰间的组玉佩发出玉石般清泠泠的撞击声,长剑带着强大威压向那道雷劈去,将雷柱一分为二。
他也趁此间隙腾空而上,却在雷根处被迫止歇,即将触碰云端的那只手掌心也被一道细微而尖锐的闪电狠狠刺入。
他又一次从神台坠落下来,如此反反复复,被重重压在了雷柱之下。
在下方观望的修士哪见过天罚的场面,他们见到那道洁白无染的身形狠狠地坠在高台上,衣袂早已染得血迹斑斑,后背甚至冒着被雷击过后烫穿的乌浓青烟。
高高在上的尊者如今了无生气,破如残躯般躺在血泊之中,血肉模糊,似乎耗尽了所有气力,死得无声无息。
阴云密布,忽地下起了倾盆大雨。
他眼角滑落一滴血泪,雨点凶猛地打在他伤痕累累的肌肤上,他看着那道渐渐收缩的雷柱,咧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不能死……我做错了事,应由我亲自去向她讨罚……她还在等着我,我不能睡。
我要去找到为她聚魂的法子,我要找到她……直到找到她为止……上天入地,师兄一定要替你找到法子聚魂!
他喘着气,撑着剧痛的身子艰难爬了起来,重新提起那把飞雪剑。
闭眸,凝神,静气,将雷劫化作淬炼,像无数次他死里逃生那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
“我一定要找到她!”
带着那股势如破竹的力量,他终于冲上了层层雷云,顶着几人诧异的目光站在了南天门下。
他缓步忍着疼踱了过去,“陆林清虚江怀安见过众仙君。”
与温悬厌截然不同的是,他浑身被雷击烧得黢黑,看不清面容,疏得整整齐齐的乌发此时也如海胆般炸成一团,散发着被烤焦的味道。
扶光摇扇掩鼻,咂舌道:“啧,你这动静大的很嘛。”
他微侧开身子,原来爱看热闹的仙君都来了南天门,围着他们。
江淮轻垂睫羽,少见的表现出局促。
“修了多少年?”
扶光问道。
“三百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