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她的手心,梅愿生才觉得冰凉得可怕,将她捂在手心,也试图捂热她的心。
他讥笑道:“你与萧晏的过往种种都是他一手促成的,他与你娘联合为你谋定了姻缘,而我,只是这桩婚姻的推手。他心底只有修炼,所以抽了一缕神魂,分化出了我,来完成这些不起眼的任务……”
江淮怒道:“闭嘴!”
他看了眼芜叶,想要解释,却看见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那滴泪仿佛化作了一根刺,卡在他喉间,不上不下。
他挥袖催动,那把他惯用的飞雪剑如今指向了自己,带着强劲灵力的剑刺准心脏,毫不客气地将梅愿生一剑贯穿。
梅愿生死得很简单,化作了星点,消散在空气中。
芜叶没有半分同情。
他亲手斩杀了自己的一部分,无亚于自断臂膀。
江淮吐了一大口血,鲜血沿着薄唇溢出,刹那间,雪白的衣袍被鲜血浸透,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躬着身撑着剑。
他闭了闭眸,运转灵力调息间,听见身侧传来的动静,少女连滚带爬地狼狈起身,一言未发地要跑出去。
他倏然睁开眼,看着那抹越跑越远的身影,毫无留恋地将他无视,心底如蚁群蛰嗜泛起酸酸麻麻的痛意。
“师妹!”
他撑着身子一路追出府,想去捉住她的衣角,却被她“啪”
地一声关上门,拦在院子外。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对你。”
凭他的实力,这一方木门显然拦不住他,他若是想硬闯,有的是办法——
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叶叶连声都不敢吱,这样的芜叶,连她都觉得可怕。回忆起过往宗主去世时,她将自己封锁在房内的日子,她皱紧眉担忧起来。
“芜叶,你还好吗?”
芜叶此时实在没有心情理会人。
她无声苦笑,连哭也哭不出来了。这世间,一如她常常认为地那般,老天爷刚要眷顾她,就打破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而这一次,她学会了坦然接受。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推开门,对叶叶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她的鼻子红红的,嘴角像被锐物磕破了皮。“你的唇……上点药吧?”
“无事。”
叶叶目睹她像往常那般做着手头的事,洗药,晾晒,将晒药架抱到了阴凉处,重新翻了一遍药,又去将太阳下竹杆挂着的一排艾草收了起来,一捆捆地摆放整齐。
她像是要给自己找一件能分散注意的事情,包揽了所有的活。
月上稍头。
今夜的月并不明亮,泛着灰,令人看着忧郁。
用过饭后,叶叶问她:“那……他还在外面,是请他进来还是不请?”
第112章
芜叶淡淡道:“请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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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请坐。”
她跪坐在他的对面。
屋内红炉静静地烧着,壶中茶汤咕嘟冒着氤氲热气,芜叶缓缓抬手,沏了盏茶递与他。
许久未见,他的容貌无甚太大变化,眉宇间比之过往,愈发冷凝。仙姿鹤骨,如意外沦落至凡尘的谪仙,在这燃着烛火的昏暗居室内,也显得足够惊心动魄。
她从未怀疑过,他成不了仙。
她先开了口:“我原以为,我们之间尚能留有最后一丝同门情谊,但你的种种举动,是令我意想不到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平静坐在她对面的,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那句话。
“师兄,两年前,我心中十分感念你对我的照顾,但我们各自有各自的人生轨迹,何必非要叫人走到今天这般难以收场的地步呢?”
江淮轻垂睫羽,静静凝着她。
他想起梅愿生眼中的她,周身总是萦绕着层淡淡柔光,那是带着爱意的目光。
可他只看得见她清丽的脸庞,如美玉般洁净无暇,脱尘出俗。
那双眼眸依旧那般清澈,却多了几分悲天悯人。
他收回目光,“梅愿生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人也死了,她还有追究的必要吗?
“暂且先别急着道歉。”
芜叶出言打断了他,“师兄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来趟凡尘,实属不易。”
身居高位的尊者轻蹙了蹙眉。
芜叶道:“我只有几点不明白,还请师兄代为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