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样,大家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没什么好羞耻的。”
芜叶耸了耸肩。
凌素素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看云海,不再理她。
二人被分在同一间房。凌素素从未有过和亲姐姐共处一室的体验,进门时愣了一瞬,见芜叶已经自顾自地铺好了床,便也闷声不响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起初几日,二人平安无事。芜叶看书,凌素素擦剑。芜叶煎药,凌素素打坐。但深潭之下暗流涌动。
芜叶和素素都是尖锐的齿轮,世间两物若欲共前程,少不得齿尖相抵的疼。直到磨到各自棱角圆融,那咬合处才会生出向前的力道,不黏不滞,恰恰相契。
处之弥久,相得愈欢。芜叶能看明白,凌素素骨子里是块未经修饰的翡玉,纯净懵懂。她除了面上的表情与凌长熙如出一辙外,性格并不像他。
但芜叶想象中的妹妹应当是阿葵那样的可爱黏人的,现实却是凌素素这样是时而酷寒的铁,时而是扎人的刺。
二人性格磨得生疼,回回都得说几句刺刺对方,过了两日芜叶才适应了这种冤家的关系,她不由扶了扶额,真的是给自己找了个不痛快。后来凌素素讲话刺耳,芜叶也不惯着她。
“有本事就比比,我让你一回,不用灵力,纯比身手。”
凌素素有时气急败坏便会这般叫嚣,芜叶自然是不愿意同她打闹的。
“你有时候太一根筋了不好,素素。”
芜叶一边翻她的药书,一边慢悠悠说出扎心窝子的话。
“你这是在说我蠢?”
“不,我是在说,你单纯。”
芜叶无辜地抬眸看她一眼。
凌素素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抓起手边的枕头砸了过去。
芜叶侧头躲过,书页都没晃一下。
凌素素想发作,又找不到由头,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千芜叶,你就会耍嘴皮子功夫是不是?”
“……”
芜叶余光瞥见,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窗外星河低垂,云海无声。
芜叶没有晚睡的习惯,反而是凌素素有时会坐在床上一整夜打坐到五更。凌素素听着芜叶绵长的呼吸声,缓缓睁开了眼。她轻步踏到芜叶床边,俯下身子,细细打量她入睡的面容。
白皙光滑的皮肤,漂亮温顺的眉眼。她的姐姐这时候很乖。
她眼里闪过一次得逞,为了报复白日芜叶说她“一根筋”
,她决定取出乌墨在她脸上画只大王八,让她明日在同门面前出糗。
画蛇添足,这张脸太精致了,她倒有些舍不得落笔。
凌素素咬咬牙,决定从她饱满的额头开始下手,就在她即将点上去的瞬间,芜叶顿时睁开了眼,一把抓住她伺机而动的手,翻身将她压在床上。
“你要做什么?”
她扫了眼凌素素手中抓毛笔的手,“想谋杀亲姐吗?这是你的作案工具?”
“才、才才不是呢!”
凌素素红着脸将笔收进空间里,心虚道。
“不好好修习,来我床边作甚?”
她往下压了压力道。
凌素素被她压得动弹不得,脸上的红一路烧到了耳根。
“你、你先放开我!”
“不放。”
芜叶眼里丝毫没有睡意,“你先说,来我床边做什么?”
凌素素别过脸去,不肯看她,梗着脖子硬撑,“我睡不着,起来走走,路过你床边不行吗?”
“路过?”
芜叶瞥了一眼床与床之间的距离,“你路过到我床边,还俯下身子,还拿着笔,凌素素,你管这叫路过?”
凌素素咬了咬嘴唇,自知理亏,却死鸭子嘴硬:“我就路过了,怎样?”
芜叶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松了力道,翻身坐回自己床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行,你路过。那请问路过的凌大小姐,大半夜不睡觉,拿着笔在我脸上画了什么?”
凌素素腾地坐起来,“什么都没画!你别冤枉人!”
“是因为你作案未遂。若再被我发现一回,我当真要亲自清理门户,替凌叔好好收拾你!”
“……”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