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一推门还能遇到蛇,就那么蜷在门槛上,吐着舌信子直愣愣地看我。
师兄你知道的,我最怕这玩意儿!回回被吓个半死。每每遇到这种情况,我都只会原地僵住,连喊都喊不出声,全靠同住的师姐赶来解围。
还是林师姐(她与我同住一屋)胆大,拿根长棍轻轻一挑,就把蛇请走了。
她说这叫“与万物为善”
,我说这叫“师姐救命”
!
这里天气不比清虚,有时上午还是日照高头,晒得人直冒汗,下午转眼就是阴雨绵绵。
若是真遇上这种情况,也只能手忙脚乱将白日晒的草药立即收回来,有时连吃饭都顾不上,赶不上食堂的饭菜,只能同师兄师姐们一起开小灶。
云溪由于经常下雨,地里总是爱冒出各种各样的菌子,五颜六色的,可爱极了!我未辟谷,馋这口,这在清虚可吃不到噢!
所以回回都拉着白师兄(一位很幽默的师兄,也是我的菌子同好)常常跑去地里摘菌子,红的黄的白的,一捡就是满满一箩筐,回去仔细辨了又辨,把有毒的剔出去,剩下的便做菌子大乱炖。那叫一个鲜!
吃的不过瘾,我们还会特意去隔壁丹修种的灵田里摘菌子,反正他们种的是药材,又不要菌子,地里的菌子不采白不采!一来二去,地里的菌子竟被我们采光了。
后来被丹修朋友们发现,白师兄接口说这叫“为民除害,顺便满口腹之欲”
,那味道别提多鲜美,丹修朋友们闻到了也加入到了我们采集菌子的队伍中,哈哈!
我这儿一切都好,师兄勿念。等下次攒够了假,我就回清虚看你,到时候给你带我自己配的驱蚊香包(这里蚊虫多,外面买的都没自己拿药草配得有效果),虽然味道比较奇怪,但心意满满嘛!
师兄在清虚可要好好的。顺便代我向其他师兄师姐问好呀!
祝好!
师妹芜叶
亲笔
看完后,江淮眼底露出一抹柔色,嘴角勾起浅笑,温情不经意间流露,一旁的小黑看到了甚至惊讶地瞪着圆溜溜的猫眼。
江淮收起神色,冷冷看了它一眼,又将那信笺细细地折起来。
他握着信笺起身,在房中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几处角落,都不甚满意。思忖片刻,终于转身登上阁楼。
他径直走向那个上锁的木屉。掏出钥匙打开锁,拉开抽屉,先是小心地取出上层的物品,又亲自裁剪了张柔软的面料垫在下方。
随后将原先放置的宣纸拿出,然后换成信笺轻轻放进去,再将那张薄薄的宣纸放进去,最后落了锁。
那木屉里收着的宣纸,正是芜叶随意夹在某本书中留下的一页书名。
江淮定时会来阁楼亲自洒扫一遍。他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地,动他的东西,遂未请居家傀儡,像洒扫、更换家具等都是亲历亲为。
某次洒扫时无意中翻到一本,发现这里面还留张纸,写满了书名,分类也极为醒目。
不用想也知道,这定是芜叶留下的杰作。
江淮翻了翻,看到她将喜欢的书籍归类在了大大的“善”
字下,不喜欢的则归在了“恶”
字下,喜好分明。
于是替她细心收了起来,如今那木屉中又多了芜叶写的信笺。
只是,这写给芜叶的回信,他却不知写什么。思来想去,提笔落下:
千芜叶亲启:
小黑与小蓝近日乖巧,一切无常。
勿念!
江淮亲笔
寥寥数字,不足萦怀。
无言居的苦楝树花谢了又开,开了又谢,几经风雪,也不见那棵树下小姑娘的踪影。
后来那木屉装满了一封封叠得极为整齐的信笺,直到再也装不下。江淮就换了个更大的盒子来装信笺。里面除了信笺外,还有芜叶寄来的礼物,譬如亲手做的醒神香,明绯花包,通窍药囊等等。
偶有一日,遇见言少觉,见他腰间佩戴着一个绿色的小香包,他问后,才知芜叶给每人都送了不同颜色的香包。
送给他的是个白色的。
既然送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他自然不会把这香包像个玩意儿一样戴在身上,于是同那些信笺一样都锁在了箱子里,从未拿出来过。
有段时间,芜叶寄来的信笺极为频繁,她常常在信的末尾写道:
风雪一更,乡心梦盛,怀思故园声。
江淮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那行字,思念的感情似乎早已是上辈子的事了。无情亦忘情,断情亦绝欲。
这些年,他在无情道的去情欲一劫上颇有进益,他感受不到这行字里的情感,那只是冷冰冰的笔划构成能够表意的字。
他依旧提笔写道:
一切安好,勿念。
末了,又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