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顶撞娘亲。
千雪安一怔,并未训斥她,只是不知芜叶是为何事生气。她柔声追问原由,但芜叶紧抿唇,闭口不答,蒙着头就蜷在被子里。
传来细绵绵的声音:“抱歉。”
她为方才对娘亲的无礼道歉。
黑暗中,芜叶隐隐闪着泪光,她可以接受,江淮通过她获得娘亲的喜爱,但是她不能容忍,江淮越过她,直接夺走娘亲对她的那份偏爱与关注。
如果早知道让江淮当师兄的后果是这样,她当初就……
会后悔吗?
她想了想这个问题。
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至少她不再为此感到沾沾自喜。
隔日,她尽数回绝了那群打着朋友旗号实则只想利用她打听江淮的人,连半句有关江淮的消息都不愿再听。
千雪安只当是芜叶与江淮闹了别扭,转头去问江淮发生了何事,江淮也一脸茫然。对此间种种,他一概不知。
他们虽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已是近三个月未曾好好说过一句话,连碰面都难得一见,又何来矛盾可言?
披着晚霞的余晖,这日江淮早早回了未名居,他原是想同芜叶说,师尊为他修建的洞府已经妥帖,今日是来收拾东西的。
甚至他还特意亲手做了道糖醋排骨和酸菜鱼,那日同芜叶、花莲、言少觉他们吃饭时,见她夹这两道菜的次数比较多,才知她还喜欢吃这个。他特意找叶叶学来,只是这些时日他都没机会去让芜叶品尝下他的手艺。
糖醋排骨色泽鲜美,微微冒着热气,酸菜鱼肉质细嫩爽滑,味道好极。他甚至想象到芜叶吃到美味佳肴欣喜时,头上那两个蝴蝶发髻上下晃动的模样。
想到这,一抹不自觉的笑意若隐若现。
暗暮抵夜,昏黄渐渐消亡在天际,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沉。桌上热气腾腾的菜已然转凉,即使他暗用灵力温热几回,都不见他要等的人到来。
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心口狂跳,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唤来江江,问他芜叶近三个月可有晚归过?
江江只答:“芜叶未曾晚归过,今日是头一朝……”
他让叶叶去芜叶房里找,也不见人影。明明这时芜叶早该回来了。心悸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他甚至不敢得出那个结论:芜叶失踪了。
“找!”
江淮想不到她还能去哪。
未名居找了、云顶丹霞也找了、她常去炼体的地方也找了、千雪安的洞府也派人去找了,都未找到芜叶的影子。
江淮眉头紧蹙,眸色转深。当即传讯给千雪安:师尊,芜叶失踪了。
千雪安收到讯息时正与藏休、言泊霖等长老商议拜师大典的各项事宜,看到这条消息时心中“咯噔”
一下,这才从那块装有定位的磁石中找到芜叶的位置——瑶山。
她仅仅是看到这个地址,便明白这孩子是去干什么了。
藏休见她神色骤然不安,问及发生了何事。
“小女顽皮,竟跑去了瑶山。”
千雪安道。
千芜叶一介凡人断无可能孤身闯那等凶险之地,定是有人同往。
言泊霖脑中第一个闪过的,便是自家那两个坐不住的孩儿。
言泊霖忽觉眉心一跳。
坏了!
言泊霖忙对千雪安道:“你莫慌,她断不可能一人跑去瑶山,定是有人同往,我猜测,小胖和棠儿也一道去了。”
“江淮,你即刻动身前往瑶山,把她带回来。”
她将磁石交给江淮。
一旁藏休亦开口道:“江淮修为进步神速,但他实战经验少。瑶山外围亦有妖兽出没,不若我与他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江淮修为突飞猛进,本是千雪安放心让他前去的缘由,的确少了几分实战阅历。有元婴期的藏休同行倒是稳妥许多。
千芜叶轻轻颔首,“如此也好。”
末了又对江淮说:“快去快回。”
江淮应了声:“是。”
拜师大典在即,万不要出了意外才好。
千雪安真是想不到芜叶还有胆再去瑶山,上回同花莲他们去瑶山捉白羽霜翎鸟,把堂堂珍稀灵鸟当烧鸡吃,她一气之下,罚了她三个月禁足。
这次芜叶竟然还敢再犯!
她心中怒极,恨不得给她脚踝上装上脚镣,再不准未经允许就乱跑。
但若是她亲自抓她回来,她说不定当场发作,不给芜叶留半分情面。倘若江淮去的话,芜叶还能听他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