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正站在廊下,身形如松。过去几月的日子里他有时是陪芜叶上课,有时只是坐着听她和梅先生说话。芜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听了多久。
“江淮,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晚课。”
江淮缓步走了过来。
她回头看向梅先生。
梅先生已经站起身,正在将那架伏羲式古琴装入琴囊。
“先生,”
芜叶走回去,站在他面前,“以后还有机会见到你吗?”
梅先生系琴囊的手顿了顿。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眼睛红红的小姑娘,忽然想起有次见她时的样子——她拉着一个盲眼少年,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她“未过门的师兄”
,被他笑了一通后,恼羞成怒地跺脚。
想到这一幕,他无奈笑了笑,“也许有,也许没有,人与人的关系便是这样,有些人自然是见一面少一面咯!”
梅先生声音悄悄落入她心底,“芜叶,这就是离别。”
梅先生背起琴囊,“若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留下一句,“走了,后会有期!”
走到门口,又回头长长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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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转瞬,人间已进入三月,清虚的日子仍一尘不变,岁月更迭,已然过去了一年半。
“花莲,你发什么呆呢?”
有人喊她。
花莲这才回过神来,支撑下巴的手顿时软下去,圆润的小脑袋点在书案上,小声喃喃道:“这日子一点意思都没有,要是芜叶在就好了。”
“你这么说,我也想芜叶了,那个小丫头不在,大家好像都变老实了。”
一个白净的小胖靠了过来,叹了口气,“好久没吃白羽莲香烧鸡了,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啊!要是芜叶回来的话我们可以再带着她去捉烧鸡!”
“言少觉你想什么呢!大名鼎鼎的白羽霜翎鸟被你叫成烧鸡,你脑子里就只剩吃了!况且有那么容易捉吗!”
说话之人正是言少觉的二姐,言少棠,二人同岁。
“别光说我,难道你们就不怀念白羽莲香烧鸡的味道吗,去岁夏末,瑶山秘密行动你们都忘了吗?一个个的最后还不是把手指头舔的干干净净!”
言少觉捂住心口,故作一副心痛表情。
众人掩面不堪回忆。
他继续道:“金黄焦脆的外皮,不浊不腻,一口咬下去,扑鼻而来的先是酥香,紧接着才是清浅莲香,肉质细嫩多汁,热乎软嫩,那是让我能记八辈子的味道!”
花莲听他的描述,舌尖不断分泌口水。
“确实好怀念啊!”
“那次瑶山秘密行动我们被千宗主狠狠罚了一次,你们都没长记性么?”
梨羽流“啪”
一把合上手中的《神符总录》,眼神斜睨,“你们难道还想被再罚一次?”
“那是第一次没经验,一回生二回熟,下回再去就知道避着点了!”
言少觉努努嘴。
“别说了,等会秋阳长老的随堂测试你准备了吗?”
言少棠直戳他痛处,言少觉这才安静下来,老实巴交翻看课本。
这几人皆是与芜叶交厚的师兄师姐。其中以梨羽流为长,如今十六岁。少觉、少棠十四岁,花莲十三岁。少觉、少棠乃清虚门七长老言泊霖膝下子女,花莲则为陆林妖族莲□□族圣女。
三人身份相侔,交情莫逆。
唯有梨羽流,既无清虚门的门路可依,亦非部族交换而来,纯凭一身实力,闯过清虚门重重考核,方跻身于此。在这般看重出身与关系的宗门里,上下皆视他为从微末草芥中杀出来的真正天才。
几人如今尚未正式拜师,只在内门修习基础功法与通识课业。待秋阳长老讲授的《神符总录》一结课,门派便会为这群内门弟子举行拜师大典。
这段时日,门派上下无不关注着这群内门弟子的拜师状况,梨羽流自然也是焦点之一。倒也不怪他如此受欢迎,除了他白纸般的身份背景,他的长相、天赋、衣着打扮无不吸引了宗门一大堆迷弟迷妹们追捧。
花莲压根没心思沉在拜师前的测试准备里,只埋头百无聊赖地刷着宗门论坛。
这几日,版面里关于梨羽流的帖子铺天盖地,最火的一条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