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着一腔愤懑甩着帕子来到耳房,碰见一个小婢,随便抓住一点错处将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一肚子的火总算消了些许。怎承想她屁股还没坐热,突然有人慌慌张张跑过回廊喊道,“糟了糟了,三少爷浑身发红喘不上气来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应该早就猜到是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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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真相大白四条人命
闻言王嬷嬷大骇,顾不上魏嘉柔的命令,提起脚就往陆楹住的寒汀轩奔去。
一路上她脑中闪过晚宴时姜甜的行为举止,愈发觉得她根本不怀好意。莫非她知道陆楹吃了核桃就会发病?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跑得气喘吁吁,来到寒汀轩时下人们忙忙碌碌跑进跑出。她随便抓了一个人,说是不知为何陆楹用完晚膳回房后便发起一片片的红疹来,虽然此前发过几次,但这次格外凶险,说是喉咙口好似堵住了喘不上气。
王嬷嬷脑中一闪而过姜甜捧着巨大一壶核桃露的模样,猛拍大腿骂道,“那蛇蝎妇人是要三少爷的命啊!”
她汗如雨下要往屋里冲,被陆楹身边的小厮拦下。
“王嬷嬷这是做什么?郎中已在内为三少爷诊治了。和先前一样,大抵是被虫咬了或是上火了,郎中说先放点血泻热散散风毒就好。”
王嬷嬷一听更是忧心如焚,“这是哪来的庸医?什么放血,三少爷分明是吃了油腻的发物,该开些疏风清热的药才是!”
突然从房中跑出来一名小婢,唯唯诺诺地喊道,“不好啦!三少爷呼吸不上,脸已涨得青紫……快去请太医来!”
王嬷嬷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赶忙推门而入疾步冲向屋内。房中竟不见郎中身影,唯独陆机和姜甜两人围在床前。王嬷嬷见着姜甜愈发怒火中烧,恨不得一脚将她踢开,这是猫给耗子哭丧呢!盛怒之下她不客气地扒开姜甜去查看床榻上陆楹的模样,却对上床帏中一双清明的眼睛。
陆楹好好儿地靠着引枕坐着,面皮白白净净没有一丝红肿,更别提什么喉头肿胀呼吸困难了。
陆机扶着姜甜一齐到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只字未发,冷厉的视线如剑锋扫过王嬷嬷惊惶的脸。她一身热汗骤然转冷,吓得哆哆嗦嗦,转瞬间不自觉跪倒在地。
“原来王嬷嬷知道三少爷不能吃胡桃。”
陆机沉思着,手指在膝头微微敲动,“胡桃又没有毒,为什么他吃不得?”
“这……”
王嬷嬷进门一见生龙活虎的陆楹便知中了计,顷刻间汗如雨下,“老奴先前见过几次三少爷发疹子,都是在吃了胡桃之后,于是作此猜想……”
“哦,那为何不直说呢?反而三缄其口、遮遮掩掩,害三少爷反复受病痛之苦。”
王嬷嬷心如擂鼓,顶着陆机炽热的目光只觉回天乏术,犹豫着是拼死抵赖还是全盘托出。
片刻后她咬咬牙狡辩道,“老奴蠢钝,不过盲目猜测罢了,怎敢说出来徒增恐慌?”
陆机语气淡淡,“但你方才在门口说有人要三少爷的命,说得板上钉钉,并不像是盲目猜测啊。”
王嬷嬷偷瞄了陆机一眼,挤出一个讪笑还想狡辩,忽地寒光一闪,冰冷的剑刃已抵在她的颈侧,一绺断发飘飘扬扬地在她的余光里落到地上。
“……!”
王嬷嬷双唇紧闭,再不敢胡言乱语。
“王嬷嬷!”
陆楹掀开被子下床走出来,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我真的不能吃胡桃?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难道……大哥也和我一样?他是误食了胡桃才过世的?”
“恐怕,不是‘误食’。”
陆机的剑锋微动,王嬷嬷感到一阵刺痛,一滴鲜血顺着她的脖子渗入衣领。
他眉目冰冷,“王嬷嬷,我记得你并无子嗣,但有一名来往甚为紧密的‘侄儿’。你现下不说没有关系,我在军中待了这么些年,自有法子让你和你的侄儿开口说话。”
王嬷嬷一瞬间崩溃了,颤抖着求饶道,“我、我说!只求、只求侯爷不要为难我的侄儿!所有恶事都是我一人鬼迷心窍,与其他人无关啊!”
姜甜没想到她这么没骨气,陆机吓一吓就什么都愿意招了。从前王嬷嬷称呼陆机向来只叫“二少爷”
,在这时候倒是知道改口叫“侯爷”
了。还是魏夫人和陆机待人太宽厚了,让包藏祸心之人能安然蛰伏这么久。
陆机冷笑一声收回剑,以帕子擦干净上面的血迹,让人请魏嘉柔来。
魏嘉柔一听陆机请她去寒汀轩审王嬷嬷,她登时觉得天塌了。她立刻想起去年六月魏府办完消夏宴的次日,兄长遣人来请她去皇城司。她不是让王嬷嬷安安分分地去耳房思过吗,怎么又去陆楹那儿闯祸了?!
一路上她行色匆匆,心中闪过许多猜想。王嬷嬷虽然心思重、喜欢仗着她的势作威作福,但从来一心向着她和陆楹,决计不可能做出伤害陆楹的事。因此她猜此事还是与姜甜有关。
没想到她完全猜错了。
等到了地方,陆机客客气气让她上座,一众人一齐听堂中跪着的王嬷嬷招供。
王嬷嬷自知大难临头,说话吞吞吐吐语无伦次。
她说年幼时有住在南边的亲戚上他们家来带了一些海鲜作为特产,然而她的幼弟吃过之后竟然浑身肿胀窒息而死。自此两家结了仇,她家将对方告上县衙,此事在当地闹得沸沸扬扬。后来有一名游医路过,说海鲜乃是发物,她的幼弟命中注定会被其克死。除了海鲜之外别的发物也可致死,譬如他就接诊过吃了羊肉之后暴病而亡的。
她父母中年丧子甚是悲痛,没过几年撒手西去,她辗转被卖做丫鬟送进了魏府。此后近二十年间,她完全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直到她跟着魏嘉柔来到侯府,一次偶然她在侯府大少爷陆植身上看到了同样的症状。
听到这里,魏嘉柔的脸色惨白,几乎没有勇气听下去。
“大少爷一向对夫人横眉冷对,颇为不敬……尤其是那件事之后……”
王嬷嬷小心翼翼地去瞥魏嘉柔的表情。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