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眼看向指尖那层莹白的薄霜,心底竟涌起一股冲动,想放在口中抿一抿。
……他大抵是疯了。
“侯爷,你会轻功吗?”
姜甜记起那日陆机从天而降在程广裕面前救下她,激动道,“你一定会轻功吧!我能看看吗?”
陆机抿唇一笑,“轻功都是话本里骗人的。不过我自幼习武,行动的确比常人轻巧些。”
姜甜闹着要他展示一番,拍着他的背把他赶到院子中央。九月末的夜风颇有几分凛冽,姜甜系上一条绒缎帔帛兴致盎然地盯着陆机。
檐下挂着灯笼,晕开一片暖意融融昏黄的光,他回头冲她无奈一笑。只见他撤身几步助跑,修长的身姿凭空跃起,在围墙上轻轻踏了几步如履平地三四下便上了房顶。
“哇!”
姜甜两眼放光在廊下给他鼓掌,“这不就是轻功吗?侯爷太厉害了!”
陆机被她夸得赧然,极为轻巧地从屋顶跃下,在一旁的假山上借了个力,悄无声息地落在庭院中央。他膝盖微曲卸去冲力,站直后高大的身材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他负手向她走来,一身藏蓝色的衣衫未有一丝凌乱。
他忽而向她伸出手,“你想一起玩儿吗?”
姜甜不解,可鬼使神差地已将手放至他掌心。
他捉住她柔软的指尖捏了捏,继而走到她面前蹲下将她背了起来。姜甜的心怦怦直跳,有许多话想说却哽在喉间。她该犹豫、拒绝、出言提醒,然而不知为何,如此良夜,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很快她就没法纠结了。陆机快速后退几步,好似挽弓如满月,继而猛地加速凌空一跃。姜甜只觉身子一轻,一颗心几乎要跃出胸口。她看见天地在眼前一闪而过,冰凉的风在耳边呼啸,陆机带她轻巧地落在了房顶上。
那道细细的残月落在她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近,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可是她腾不开手,只能紧紧地抱着陆机。他跳上房顶只是一个开始,根本没给她休整的时间。他脚下生风、身轻如燕,背着姜甜在绵延的屋顶上飞速疾驰。他先是绕着梅园小院跑了一圈,继而跳上正厅的飞檐,又高高跃下,转眼便沿着坊市飞掠出去。
随着陆机踏瓦奔行,飒沓如流星,夜间的京城如一张画卷在眼前铺开,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他们像两只相依为命的野猫在其间无声地穿梭,这一刻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自由。
待到陆机带她重新回到梅园时,他已沁出一层薄汗。放下她时他胸膛微微起伏。周遭悄无人声,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到背上的姜甜软绵绵的,像一块热乎乎的年糕挂在他的背脊上。
仅仅是这么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没来由地觉着一阵飘飘然。实在是无礼,他不该背她的。别说有了肌肤之亲,她的胸脯紧紧地贴在他身上,这实在是……
他的耳根一点一点烧起来,破天荒地双腿发软。他难堪地把她放开,转过头一张白玉般的脸顶着晶莹的汗珠定定地看着她。
姜甜半分力气没出,不知怎的也浑身发热,心跳声大得震耳欲聋,紧紧地攥着袖口。
“谢谢侯爷带我跑酷。”
姜甜头昏脑胀,说完立刻改口道,“我是说……看风景。”
真好玩,像过山车一样。
她从袖中扯出手帕上前一步为他轻轻擦去汗水,近得能看到他修理得整齐的鬓角和脸上的绒毛。她收回手时陆机垂着眼看着她,两人的视线交缠在一处难舍难分,空气粘稠得像蜜一样。
忽然间他凑近了,姜甜心口一紧。他低下头蹭过她的发顶,将她慢慢拥入怀中。
“还好你没事。”
姜甜趴在他胸口,他的胸腔微微震动,这句话随着他们相接的身体传入她耳中。
在见到她之前的一路上他特别害怕,只能攥紧了缰绳咬着牙逼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他眼睁睁看着数位珍爱之人相继离去,他决计不能失去她。
作者有话说:
姜甜:侯爷太厉害了!
陆机:(孔雀开屏)
姜甜:太厉害了!
陆机:(上天入地)
想配那个人给跳舞的猫鼓掌的表情包哈哈哈
第32章下定决心赚够钱就向
陆机的胸膛结实而温热,姜甜的双手搭于其上不敢乱动。她鬼鬼祟祟地以指尖静静感受那层衣物下起伏的曲线,强忍住想要捏一把的冲动。
片刻后陆机很克制地放开了她,姜甜做贼心虚四下打量,还好没有人看到这一幕。她拉着陆机坐到廊下看天上的星子,想着时间不早该提醒他回去了,偏生不舍得开口。
“我许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陆机仰头看着天边细细一抹朔月,神情有些怅惘,“每每开怀之时总会觉得不安。”
“为何?”
姜甜看向他的侧脸,“人为什么要为开心的日子感到不安?”
陆机搭在膝头的手指动了动,“我小时候体弱多病,父亲和兄长会背着我飞檐走壁逗我开心。可是一转眼他们都不在了。”
“原来如此,所以你开心的时候想到他们会感到愧疚。”
“他们心怀天下为报国身死,我却不能继承他们遗志。圣上召我回京,我若耽于享乐,岂不是有违他们对我的教诲与期许?”
姜甜略感讶异,原来陆机平日里面色淡淡的似有愁绪是在想这些事。
她托着下巴思忖片刻,“我娘亲死前对我说,觉得对不住我,往后的日子不能陪我了。你说奇不奇怪,她与病痛对抗了近十年,过得那么辛苦,实在撑不下去了还向我道歉。”
“我听过一句话,爱是时常感到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