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抬眼看着他温润清逸的脸庞神情黯然,在心中轻叹一口气,“侯爷……你我有缘相识一场,可我们相交尚浅,就这么谈婚论嫁你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陆机沉吟少时,回问道,“依你之意是不要操之过急,我们再相互了解一段时日,徐徐图之?”
倒也不是。
姜甜咬了一记下嘴唇,怕给他一些无谓的念想夜长梦多,不如快刀斩乱麻。
“侯爷,你我之间身份悬殊,乃是云泥之别。在下只愿经营这一间小铺做些生意衣食无忧,从不敢肖想去攀什么登云梯。这些礼物我受不起,还请侯爷带回去吧。”
语毕她站起身将那檀木盒合上,塞到了他手中。
陆机诧异随她站起身,不知为何方才好似还有一线生机,转眼已无回寰之地。他长眉颦蹙急切道,“我从不拘泥于门第之别。我许你的是正妻之位,必不会辱没了你。我知道此言听着异想天开,但你信我,我言出必践!”
“侯爷,”
姜甜快速打断了他的话,“我信你是正人君子,也信你有本事、有谋略促成此事。是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不愿做侯府夫人。我做不来高门大户的正头夫人,也不想旁人对我诸多指点议论。我就做这市井内一卖茶商女,自得其乐,无拘无束,这便是最好的了。”
陆机那双极美的眼眸盯着她,渐渐压低了眉,显出一丝痛色,刺得她仓皇逃避。
他失态地在她转身逃离之前抓住了她伶仃的腕子,很不体面地追问,“你若对我无意……前天晚上,为何吻我?”
真是,难缠。
姜甜侧着身闭上眼,心中又是苦恼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当时马车内那个氛围,谁吻的谁怎么说得清楚。何况她当真对他无意吗?她不知道。可是无意如何,有意又如何呢?世上哪有那么多心想事成,多的是明月高悬却难揽怀中。
她双唇颤抖,只能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侯爷龙章凤姿,丰神俊朗,小女子不过一介凡人,一时把持不住,请侯爷见谅。”
她向陆机一福身,陆机握着她的手轻轻地颤抖起来。
天低云暗,暮色侵帘,这出戏到了落幕之时。
“没想到你是这样随便的女子。”
丢下这一句冷冷的话,陆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甜拿起那只沉甸甸的木盒,怎么也追不上他两条大长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小店。在车辕上等待的知砚被他满腔怒火的模样吓了一跳。
陆机抬手打起帘子的力气太大,纱帘被他甩到了天上去,看得姜甜有几分好笑。
笑了一记之后姜甜感到一阵空落落的,嘴角再也提不起来了。
哎。
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跑了。
她在心中自言自语,没事的,她靠自己一样能把铺子开起来。已经借了侯府的势起了个好头,聚散终有时,总不能一直靠旁人扶持。
只是莫名的脚下好似生了根一般,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顶轿子,直到它消失在长街尽头,再也看不见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