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乘胜追击道,“魏府用人不善、办事不力,还请使尊责罚。只是念在侯府与魏家多年的情面上,还请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吧!”
语毕她深深叩首,心如擂鼓。
陆机再聪明不过,必然明白她的意思。他盛怒之下将众人拉到此处,现下威已立了,魏家也认罚,无论是他就此收手还是拿那名女子当个替罪羊打杀了以儆效尤,此事均可轻松揭过。
然而只听得一声轻轻的嗤笑,尤夫人的心猛烈地沉了下去。
“清正名门,便是如此攀咬无辜、嫁祸他人的吗?”
陆机清冽的嗓音如同催命鼓一般在耳边响起,受审四人俱是感到眼前一黑,几乎喘不上气来。
“本官已将涉案之人分开关押审问,不多时便会水落石出。你等若执迷不悟,一味狡辩栽赃,必须从严论处。”
“以邪药胁迫朝廷命官,按律应流放三千里。从犯知情不报、嫁祸他人、扰乱公堂,应徒二年、抄没一半家产。”
他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桌上的一枚官印,斜睨堂下瑟瑟发抖的魏府诸人,“魏大人和夫人小姐们可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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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嘉柔赶到皇城司时,天边响起闷雷阵阵,顷刻间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纵使她是侯府老夫人有二品诰命在身,依旧得递了帖子等待传召。等待期间其余皇城司官吏对魏府之事一问三不知,魏嘉柔愈发心头直跳。口风如此之严,想必是一桩天大的丑事。
待到她步入理事厅,正好撞上陆机将几份供状掷于案前,怒喝道,“魏府上下串通一气,于本官杯中下催情迷药,意图挟持本官与魏二小姐通奸,逼迫本官与魏府结亲。下人均已招供,事情起因经过清清楚楚,你等还有什么话可说?好一个名门魏氏,竟敢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还知不知道什么礼义廉耻!”
他灼灼目光如电径直对上刚进门的魏嘉柔,她如遭雷击,脚下一个趔趄扶住门旁的多宝阁才站稳。
魏静婉身子猛地一颤,惶恐地看向尤夫人。她们昨夜已将下人们聚在一处以他们家人性命相胁,这群狗奴才怎么这点风浪都顶不住……
“使尊冤枉啊!子虚乌有的事,一定是屈打成招!”
尤夫人看见姗姗来迟的魏嘉柔如逢甘霖,连忙小跑几步扶住她,“侯夫人,我们两家知根知底同气连枝,求您快劝劝使尊。咱们大事化小一团和气岂不好?可千万不要一意孤行啊!”
怎料魏嘉柔像被毒蛇咬了一般甩开她的手,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反问她,“你们给我衡儿下药?简直——无耻!”
堂前顿时乱作一团。魏嘉严和尤夫人匆匆对视几眼,一口咬定是下人经不起刑罚胡编乱造。他们不见棺材不落泪,陆机冷嗤一声命人呈上物证。
昨夜他一回到侯府便派暗卫盯梢魏府一举一动。果不其然到了丑时,一名婢女悄悄从小门出来将那只装过春药的金茶铫抛入锦麟河中。等她仓皇离去后,暗卫立刻将那物捞了上来。其间机关一目了然,此外还有些许没洗干净的药物残留。
“人证物证俱在,无可辩驳。本官本念在此事为内眷阴私,召集诸位于此密审,愿从轻发落。然而你等百般狡辩,毫无悔过之心,可恨至极!本官这便拟定文书呈至御前,是流放还是徒役,全凭圣上定夺吧。”
陆机泰然自若起身理了理衣襟,作势要离去。
魏家四人眼见铁证如山抵赖不得,吓得全部跪倒在地,哪里还敢嘴硬不认。只是方才尤夫人言辞凿凿口口声声说被冤枉了,一时间魏嘉严老脸涨得通红不知该从哪里开始求情。
魏静姝当机立断膝行向前拦住陆机去路,“使尊大人,此事全因我小妹由爱生执任性妄为,此前家父家母一概不知,昨夜事发才知晓其间厉害。并非知错不改,实在是爱女心切啊!还望大人可怜天下父母心,网开一面!”
魏静婉见她把自己一人推出去,扑上去恶狠狠地揪住她的衣衫,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魏静姝向来温婉如玉的脸庞眼下冷若冰霜,怒斥道,“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此事因你一人而起,你是想让全家为你陪葬?”
魏静婉无可辩驳,崩溃倒地大哭起来。哭了一会儿之后她扬起脸梨花带雨地哀求陆机,“表哥,我自知大错特错……可是,可是我实在是心悦于你……我们从小青梅竹马,难道当真一点情谊也没有吗?……”
陆机站在高处睥睨地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脸,冷冽的嗓音掷地有声,“在昨日之前还有些许情谊。今时今日,我对你只有厌恶,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