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地淌过去,屋里静得只剩炭盆里头偶尔噼啪一下的响动。
不晓得过了多久,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大夫来了!”
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被露烟领进来,花白的胡子在灯光底下微微颤着。
“小侯爷!”
老大夫看了一眼兰濯池,随后放下手里的药箱,低头行礼。
兰濯池微微颔首,随后开口道:“免了,先给人看诊!”
“是!”
看大夫快步走到床前,先搭了搭脉,又翻了翻夕颜的眼皮,末了伸手探了探她额角和颈侧。
露烟站在一旁,手攥得越发紧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大夫,怎么样?”
大夫收了手,沉吟了片刻,转身往外走。
露烟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里间,走到外头廊下。
夜风从院里头穿过来,裹着丝丝凉意。
大夫放下药箱,拱了拱手,斟酌着开了口:
“这位姑娘呀,是饮了酒,又吹了夜风。”
“会怎么样?”
露烟下意识的攥紧了手?
“酒性上行,风邪入体,两下一激,人一下子就上了头,神思昏昏的,这才昏睡过去的。”
大夫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侥幸,“幸亏发现得早呀,这样的天,夜里风又凉,若是再晚些个才寻到人,只怕真的要出大事……”
露烟听完,脸色变得越发难看:“那现在……”
“站在倒是还不要紧。”
大夫赶紧补了一句,“回去煎碗解酒的汤,我再给配一剂驱寒的药,趁热喝下去,发发汗,也就无碍了,只是往后可万万不能再让她这般饮酒了。”
露烟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兰濯池。
大夫自然也瞧见了,豪门后院里头,也不是所有人都做得了主的,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但还是接着说道:“这姑娘身子骨单薄的厉害,瞧着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太瘦弱了,可经不起这样折腾的,若是受了寒气,一辈子都要带着病根的!”
露烟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兰濯池走了过来:“日后不许她在喝酒,一口都不行!”
露烟顿时眼前一亮:“是,爷!”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荡,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缓缓转过身,往里头走去。
青杏一直守在床边,听见脚步声,回头望了一眼。
兰濯池走到床前头,在床沿坐下来,目光落在夕颜那张苍白的脸上,好久好久,都没挪开。
“爷,我去把药煎了!”
露烟悄悄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嗯!”
兰濯池淡淡的应了一声。
露烟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守在外间的枭影,忍不住低声说道:“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枭影顿了顿,随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烛火微微跳了一下,映得夕颜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兰濯池伸出手,指尖悬在她额前,停了停,最终只是轻轻替她把散在枕边的碎发拢了拢,动作轻的,就好像是在抚摸什么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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