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废了好大力气割下来一片黑面包,看着切下来这一片面包,她陷入了沉思。
这也太硬了,这能吃吗?
左右环顾了一下,房间角落有一个小铁炉,她蹲下身从煤袋里夹了几块煤扔进炉膛。
凌云志往锅里添了水,把两个土豆洗干净扔进去,又捏了一小撮盐。
她打算煮两个土豆,把黑面包架在炉子上蒸一下。
水渐渐开了,白汽升腾起来。
凌云志蹲在炉前,双手环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盯着那些翻滚的气泡出了神。
这时门被打开了,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女孩钻了进来,她有着深棕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和脏兮兮的裤子,“贝拉,我回来了。”
莉齐从口袋里掏出铜板,走过来递给凌云志,“我今天帮老安妮跑腿,她给了我2便士。”
莉齐平时就是卖报纸,帮人跑跑腿,偶尔偷东西赚钱。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个年代已经有人批判束腰致内脏变形,但社会依旧死守穿搭规矩。
莉齐倒是一直穿裤子,不怎么穿裙子,更是从来没穿过束腰,主要因为她在街上游窜偷东西比较方便。
凌云志接过钱,又把钱还给了莉齐,说:“这钱你自己收着,你饿了吗?”
莉齐看了看手里的2便士,又抬起头看了看凌云志,蓝眼睛里闪过困惑。
但那种困惑只持续了一瞬,她挠了挠头,把铜板放回了口袋里。
莉齐凑到炉边蹲下来,伸手就拿起一个土豆。
凌云志眼眼睁看着她从滚烫的沸水里徒手捞出一个土豆,“你、你不烫吗?”
“嘶!烫啊,烫死我了!”
莉齐吸了一口气,土豆在两只手之间来回倒腾,烫得她直吹气,手指尖被烫得发红,她也不松手,低头对着土豆皮上裂开的口子就是一大口,烫得腮帮子鼓着直呵气。
凌云志夺过莉齐的土豆,瞬间被土豆烫了一下,把土豆抛进了一旁的锅盖上,“莉齐,不要吃太烫的东西,会烫破了口腔和嗓子。
她摸了摸莉齐的手,“你看你的手都烫红了。”
莉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对着手指吹了吹气,拿起土豆,慢慢吃了起来。
凌云志拿起黑面包,咬了一口。
蒸了一下之后,黑面包没那么硬了,但是……变得极其有韧性。
凌云志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了面包,嚼的腮帮子酸得发胀。
她放下面包,叹了口气,两只手捂住了脸,“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莉齐嘴里含着土豆,含混不清问:“贝拉,你怎么了?”
凌云志摇摇头,把手放下来,“没什么。”
她又拿起那片黑面包,认命咬了一口,一口一口嚼着。
吃完之后,她靠在桌边,胳膊撑在桌面上,陷入了沉思。
她扭头对莉齐道:“我这两天可能有事出去几天,你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莉齐咬了最后一口土豆,“贝拉,你要去哪里?”
凌云志说:“我最近有个更轻松的工作,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吧莉齐?”
莉齐的眼神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出现了一种习惯性的警觉,“我能照顾好自己。”
但她又跟了一句,“贝拉,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不想失去你。”
凌云志点点头,“我会的,我能应付的过来。”
吃完东西之后,简单把锅碗洗了洗,她翻遍了整房间,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归拢到一起,数了数,总共10先令5便士。
虽然原主和妹妹吃的穿的都很便宜,但是她们赚的钱很少,只有这点少的可怜的存款。
她捏着4先令出了门。
旧衣市场在靠近码头的地方,这里是城里最大的二手成衣集散地,满地堆叠着旧衣服,大半是回收旧物,加上一些来路不明的赃衣。
凌云志在摊位之间穿行,挑了一件粗布上衣,袖口有些磨损但整体还算完整,一条黑色的破裤子,腰围大了些但可以系带子收紧,一件二手外套,褐色的粗呢料子,最后买了一顶帽子。
她跟摊主讨价还价了半天,三样东西加起来花掉了2先令。
凌云志把衣服叠好夹在腋下,回到家里,推开阁楼的门,屋里空荡荡的,莉齐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又出门跑活去了。
她关上门,脱掉了身上的裙子,把新买的衣服抖开,穿衬衫之前,她用粗麻布束胸。
换好衣服后,凌云志走到角落里镜子前。
原主和莉齐一样,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头发有些毛躁,十六岁的面容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但眉宇之间已经有了几分疲倦。
她抬手把原主的头发剪了,又简单修理了一下。
凌云志对着镜子又照了好一会儿,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出门来到另一片街区。
这里的房子比她和莉齐住的那一带稍微体面一些。
凌云志放慢了脚步,在街上闲逛似走着,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过两旁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