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拱了拱手,“恭喜。”
凌云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入宫为妃有什么好恭喜的?”
杨国使者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语气放柔了一些,“您孤身入宫侍奉,玄武国皇帝的性情又……实在难测。只盼您千万顾惜自己的身子,能忍则忍,方能安稳度日。”
凌云志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真诚,“也就只有使者您这样关心我了。”
她低下头,伸手从腰间摘下一只香囊,递了过去。
香囊是素面的青色绸缎,绣着几枝疏疏淡淡的兰花,针脚细密,“萍水相逢分,一点心意,使者还请收下。”
杨国使者接过香囊,指尖摩挲过那细密的绣面,目光在香囊上停留了一瞬,又抬起眼看了看凌云志。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不忍,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子,孤身远嫁异国,入宫侍奉一个疯子皇帝,生死难料,她自己也是女子,自然知道这其中有多少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
她没有推辞,将香囊收进了袖中。
凌云志没有再说什么,行了一礼后转身踏着月光走了。
杨国使者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杨国使者点起了灯。
她坐在桌边,将那枚香囊从袖中取出来,放在灯下细细端详了一番。香囊的香气淡淡的,是草木的味道,清雅而不浓烈。
她低下头,凑近闻了闻。
凭着多年行走各国练就的直觉,她觉得这只香囊似乎不只是香囊那么简单。
她的手指在香囊表面轻轻按压了几下,摸到了一处微微凸起的触感。
犹豫了一瞬,她还是解开了香囊的系带。
里面除了草药之外,还有一张叠得极小的字条。
使者将字条取出,展开来,凑到灯下细看。
……
……
入宫的前一日,礼部送来了礼服。
随礼服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宫里的嬷嬷。
嬷嬷三十来岁的年纪,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礼部的人和嬷嬷一起,清点凌云志带入宫的贴身物件。
嬷嬷将凌云志带来的东西一件一件过目,笑盈盈道:“曲贵人,刀具一律不能带入宫,只有首饰、衣物和香料等物能带进入宫。”
凌云志点了点头,扫过自己那几只已经打开的木箱。
离开朱雀国之前,她早就准备了些毒药和迷药。
她将那些药粉小心翼翼缝进了衣服里。
嬷嬷翻看着她的衣物和首饰,礼部的人一件一件过目并且记录在册。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驿馆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内侍带领着小型仪仗来到会同馆门外迎接。
凌云志从睡梦之中被叫醒,换上了宫装礼服,坐进了小轿。
内侍在前面引路,仪仗队紧随其后,一行人缓缓离开了驿馆。
轿子晃晃悠悠的,凌云志的眼皮渐渐有些发沉,如今轿子一晃,那股困意便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掩着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轿子摇摇晃晃的,她靠在轿壁上,眯着眼睛,半睡半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了下来。
嬷嬷在外面低声说了一句“贵人,到了”
,凌云志清醒过来,整了整衣襟,弯腰下了轿。
眼前是长长的宫道,两侧是高高的宫墙。
嬷嬷迎了上来,行了一礼,“曲贵人请跟我来。”
凌云志点了点头,跟着嬷嬷步行。
边走嬷嬷边说:“按规矩,贵人入宫应先拜见皇后和太后。不过本朝陛下没有立皇后,宫中也没有太后娘娘,所以奴婢直接带贵人去您的居院。”
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宫道,嬷嬷在一处偏殿前停下了脚步。
正屋的门敞着,里面站着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
宫女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模样,看上去还算机灵。太监更年轻些,十五六岁,瘦瘦小小的,垂着手站在那里,有些拘谨。
见凌云志进来,两人齐齐跪下,异口同声,“曲贵人吉祥。”
凌云志站在门口,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起来吧,你们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