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高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满殿的宾客,手里端着一只金杯。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默贵人身上,嘴角微微往上挑了挑,“来人,赏默贵人一杯金刀露。”
凌云志疑惑了几秒,在心里问道:“金刀露是什么?毒药么?”
797答道【金刀露是一种烈酒,因入口凛冽如刀而得名】
太监捧着一只白玉杯,恭恭敬敬送到了默贵人面前。
杯中的酒液呈琥珀色,酒气浓烈得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
默贵人伸手接过了酒杯,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酒,咬了咬嘴唇,仰头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他忍不住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咳咳咳!”
暴君哈哈大笑起来。
默贵人忍着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将剩下的酒一口一口咽了下去,放下酒杯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好!”
暴君语气高昂,“果然不愧是寡人的默贵人。来人,再赐一杯。”
太监又捧上了一杯酒。
默贵人嘴唇动了动,“陛下……臣不胜酒力……”
暴君的表情那一瞬间的变化快得让人心惊,“今日是寡人生辰,你莫不是想扫我的兴?”
殿内一瞬间寂静了下来。
默贵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低下头,伸手接过那杯酒,闭上眼睛,鼓起勇气一口气灌了下去。
第二杯酒让他的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暴君却没有罢休的意思,抬手摆了摆。
太监端上了第三杯。
“三杯尽饮,才算真心祝寿。”
暴君的声音不紧不慢,饶有兴致地盯着默贵人,“若剩半滴,便是心藏芥蒂,轻慢寡人的寿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默贵人身上,有怜悯,有嘲讽,还有幸灾乐祸的。
“陛下。”
太傅站了出来,“陛下,默贵人素来体弱,不胜烈酒。三杯下肚恐要失仪,还望陛下宽宥一二。”
暴君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傅,“心疼儿子?那简单,这三杯酒,爱卿替他饮了便是。”
太傅的身子一僵。
默贵人连忙屈膝跪下,“父亲不必多言,我自饮便是!”
说完,他端起酒杯,将第三杯烈酒灌进了喉咙。
暴君却还没有玩够,声音慢悠悠的,“三杯酒下肚,倒是给你添了几分风韵,默贵人你便上前舞一曲,为寡人的寿宴添些热闹。”
太傅的脸色苍白如纸。
默贵人强压下喉头翻涌的酒意站起身来的时候,身子晃了晃,险些没有站稳。
他攥紧袖口,脚步虚浮,身子不受控一晃。
如今他被迫在百官与后宫面前强作姿态,同殿中供人取乐的伶伎别无二致。
默贵人咬着牙,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稍有不慎失态,便是一辈子抹不去的笑柄。
他眼角余光瞥见太傅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当着生父的面被帝王肆意折辱,难堪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凭着一股不知从哪来的韧劲,他机械舞动着。
暴君倚在御座上,冷眼瞧着,忽然漫不经心扬声开口:“默贵人身上繁复的礼服沉甸甸绊着,瞧着碍眼,舞得束手束脚。来人,替他把外层卸了。”
凌云志皱眉,各国使者们皆面露震惊与尴尬之色,这好歹也是正式场合,这位玄武国皇帝也荒唐了。
默贵人浑身一僵,下意识拢紧双臂,抬眼惶然看向帝王。
宫人得了暴君的示意,不顾默贵人的闪躲和抗拒,伸手解开了他的外袍系带,将那一层繁复的锦袍剥了下来。
外袍褪去露出一身异域轻纱亵衣,薄罗透光,身形隐约可见。
满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默贵人下意识拢紧了双臂,羞辱感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暴君盯着他,心里的怒火却突兀烧了起来。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股怒意从何而来,明明是他自己要刁难取乐,故意要人剥去默贵人的外袍的。
可当满殿文武百官的目光全都落在默贵人那身轻薄透光的纱衣上时,他的胸口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是谁碰了他最珍贵的东西。
怒火混杂着醋意,暴君一拍桌案,“无趣至极!宴席就此散了!”
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暴君懒得理会,只侧过头,冷冷吩咐身旁的内侍,“把默贵人带去寡人的寝殿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