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叔伯们也反应过来,“对,秋花真是要反了天了!报官!”
一群人浩浩荡荡涌进了县衙大门,七嘴八舌喊着求青天大老爷给我做主
衙役们都吓了一跳,连忙禀报了县太爷。
县太爷皱着眉头出来升堂,惊堂木一拍,两边差役齐声低喝,堂下总算安静了些。
“一个一个说!”
县太爷说。
嫂子跪在旁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她辛辛苦苦在莫家这么多年,生儿育女,伺候公婆,到头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小姑子要把她赶出家门。
莫家村的叔伯们先开口,说莫秋花大逆不道,把族长和长辈们捆了关在祠堂,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王家三兄弟接着喊冤,说他们不过是去给妹妹撑腰,也被这疯女人捆了关起来,求大老爷做主。
县太爷听了好一阵,总算听明白了,是一桩争财产的宗族纠纷。他揉了揉太阳穴,命人去传莫秋花。
凌云志到的时候,堂上已经等了好一阵了。
她大喊冤枉,“大老爷,民女冤枉。我百花族的族规历来如此,家里田产房屋皆由女子继承,男子没有继承权。是莫家村的叔伯们先来抢我家的地,我嫂子又带着王家的人来闹事,我不过是依族规行事,将他们暂时关在祠堂反省,并未伤人。”
莫家叔伯们一听就炸了,纷纷喊冤,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百花族,分明是秋花瞎编的。”
王家三兄弟也跟着起哄,说“这是什么狗屁族规,哪有不让儿子继承家产的道理。”
县太爷敲了敲惊堂木,让他们安静,然后捋着胡须,沉吟了片刻,问凌云志:“本县从未听说过什么百花族,县志上也未见记载。你所说这个百花族,莫不是你自己编出来的?”
凌云志看了县太爷一眼,反问了一句,“百花宫,大老爷听说过吗?”
县太爷微微一愣,点了点头,“略有耳闻,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门派,本县虽未亲眼见过,倒也听人提起过。”
凌云志说:“百花宫的宫主,就是百花族的族长。我百花族皆是女子,住在深山老林,世代隐世传承,不入官册,不登县志,所以大老爷未曾听说,也不奇怪。如今我族出世与人接触,却被人恶意揣度、百般刁难,着实令人心寒。”
县太爷不是本地人,县令三年一任,多是外地人来当,他对这地方上的陈年旧事、宗族规矩,其实也说不上有多清楚。
什么百花族不百花族的,县志上没有,也不代表真的没有,况且这案子说到底就是争财产,没出人命,没伤人,真要较真起来,还不知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县太爷心里有了数,“此案本县已经明白了,是地方宗族之间的纷争,好在没有伤人。”
他看向凌云志,语气不轻不重,“但你随意捆绑他人,关在祠堂数日,终究不妥。本县命你出些银两,安抚受惊吓、受委屈之人,当做赔情。双方就此作罢,不得再缠讼闹事。”
凌云志没有犹豫,点头应了。
莫家叔伯们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县太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王家三兄弟虽然心有不甘,可县太爷已经拍了板,再闹下去怕讨不着好,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从县衙出来,凌云志拿出银子,给莫家村的叔伯们和王家三兄弟各赔了一笔。
银子到手,闹事的劲头也就散了,莫家叔伯们拿着银子和村长嘀咕了几句,悻悻回了村。
王家三兄弟也在商量着回家的事。
嫂子看着这一切,心里头还是不服气。她拉着狗蛋,跟在王家三兄弟后面往莫家村走
到了莫家村,嫂子走到自家院门前,愣住了。
门上新换了一把铜锁,她从没见过这把锁的钥匙,推也推不动,拍也拍不响,“唉哟,我家怎么上了锁?!”
门口堆着几包东西,用旧布裹着,好了。
她打开一看,是自己和狗蛋的衣裳,几件换洗的,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些日常用的零碎物件,都收拾摆在那里。
凌云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东西一样不少,你带回娘家去吧。”
嫂子转过身,瞪着凌云志,嘴唇气得直哆嗦,“你这是要赶我走?”
凌云志双手交叉在胸前,“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一件都不少,不用谢我。”
嫂子把狗蛋从地上抱起来,“你哥才刚死,你就要赶我出去?没想到你居然这样无情,有本事你别以后来求我!狗蛋,我们走!”
说完,拎着东西拉着狗蛋就走了。
王家三兄弟跟在后面,拎着包袱回了王家村。
……
……
县太爷回到后堂。
他舒舒服服往太师椅上一靠,一个手下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来,“老爷,外面有一个人,自称是百花宫的宫主,想见您。”
县太爷放下茶壶,眉头拧起,心里嘀咕,百花宫?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他整了整衣领,“让她进来。”
不多时,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子不紧不慢走进了后堂。
她穿着一件墨色上衫和绿色下裙,面容端正,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目光稳稳落在县太爷脸上,“想必您就是县令大人。”
县太爷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客气里带着几分恭维。他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您就是传说中百花宫的宫主?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气度不凡,令人心生敬佩。”
宫主微微点了点头,开门见山说出了来意,“大人谬赞。今天我来找大人,是有件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