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公子捂着脸,断断续续道:“可是万一呢……万一真的走火入魔了呢……我能怎么办……爹,我能怎么办……”
尤教主张了张嘴,“儿子,你一定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
尤公子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爹……孩儿不孝……不能为尤家传宗接代了……”
尤教主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事到如今,我就告诉你吧。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尤公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顿时眼睛瞪得大了,一脸不敢置信,“爹……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尤教主重重叹了口气,“多年前,我爱上了一个名门正派的女子。可她不爱我,她爱着另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
他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那个男人喜欢的是自己的师妹。于是我将计就计,撮合了那个男人和他的师妹在一起了,不久之后,生下了一个孩子。我爱的那个女人心生忌恨,把那孩子偷出来扔了。”
他抬起头,看着尤公子,“我于心不忍,就把那孩子捡回来收留了。那个孩子,就是你。”
尤公子坐在床沿上,眼神空洞洞的,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他不是尤家血脉?他……他是被扔掉的孩子?
“孩子,”
尤教主伸出手,“不管你是不是我亲生的,这么多年的感情,我都把你当亲生儿子对待。”
尤公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扑进尤教主怀里,“爹……爹……”
尤教主松开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匕首,递到尤公子面前,“儿子,眼下没有什么比保住性命更重要的事了。”
尤公子看着那把递到面前的匕首,握住了刀柄。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咬紧了牙关,手起刀落。
一声惨叫在寝殿里炸开,鲜血四溅在床单上。尤公子蜷缩在床上,浑身痉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尤教主扑过去,“来人!快叫大夫!”
……
……
百花宫
凌云志正坐在书案前抄书,79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姓尤的对自己还挺狠的。”
这些天她足足抄了十几本武林秘籍的残本,尤其是写明“欲练此功,挥刀自宫”
的那几页一字不落。
接下来几天,凌云志带着月季和几个姐妹下了山,分头行动,在城里城外散布秘籍残本。
凌云志还给了城里的乞丐们每人一把铜钱让帮着传播。
就在城隍庙附近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子从巷口拐了出来,犹豫了一下,径直走到凌云志面前,“请问,您是百花族的吗?”
凌云志歪了歪头,“你有什么事吗?”
……
……
几天前,王员外家里
这天孙二娘和妹妹孙四娘,还有亲爹王员外一起用完膳,下人突然来报,王大伯居然破天荒上门做客。
王员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王大伯和王员外两个人虽然是亲兄弟,可关系一直水火不容。
王大伯从外面走进来,坐在客位上,丫鬟端上茶来,他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站王二娘和王四娘身上,笑眯眯开了口,“二娘和四娘都长成大姑娘了,上回见你俩还没这么高呢。”
王二娘微微欠身,叫了声“大伯”
,王四娘也跟着叫了一声。
“你真是稀客。”
王员外的语气不咸不淡的。
王大伯放下茶盏,往椅背上一靠,笑呵呵道:“怎么了?二弟,见到我不高兴?”
王员外哼了一声,没接话。
王大伯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二弟,我听说你前阵子差点卷入一桩人口买卖的官司?闹得还不小,都闹到县衙里去了。”
王员外的脸色沉了沉,“那纯粹就是个意外。刘大娘办事不靠谱,我也是被她蒙在鼓里。”
王大伯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哥,我知道你一大把年纪了,膝下没有个儿子,这心里头不痛快。你呀,何必去找外人?我有好几个儿子,你要真想要儿子,我送一个给你当干儿子,给你养老送终,这不是挺好的事吗?”
王员外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你就是贪我家的财产,想等我死了以后吃绝户。我告诉你,做梦!”
王大伯不一副推心置腹的语气,“唉,你怎么能这样想!咱们可都是亲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给了外人,还不如给了自家人,你说是不是?”
王员外站起来,手指着门口,“出去!你给我滚出去!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打我家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