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娘停住脚步,“老爷,你还有什么吩咐?”
王员外说道:“那家人家你让他们赶紧还银子,二十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要是还不出,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官府见。”
刘大娘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一定把话带到,一定带到。”
王员外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行了,你走吧。”
……
……
莫家村
宣少侠站在溪边的那棵树下,白衣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秋花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秋花要在家里帮忙干活,而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两个人并不是天天都能见面的。
今天他又在差不多的时候在这里等着,如果秋花出来洗衣服或者采野菜,就能遇到他。
可等了很久,小路的那一头始终没有人来,宣少侠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候,灌木丛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宣少侠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四五岁的男孩从树丛里钻了出来,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衣裳,两只手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泥。
那男孩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打量了他一会儿,“你就是姑姑的情郎?”
宣少侠愣了一下,“你一定就是狗蛋吧?我听秋花说过你。”
狗蛋点了点头。
宣少侠看着他,“你哥哥这两天怎么一直没有出来?”
狗蛋低下头,“姑姑不见了,村里人都说她被拐子拐走了。”
宣少侠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两只手抓住了狗蛋的肩膀,语气急促起来,“发生了什么事?秋花怎么了?”
……
……
莫老头家里,气氛沉重。
莫老头蹲在门槛上,两只手抱着脑袋,一声不吭。
莫大郎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嫂子坐在旁边,低着头缝补着鞋子。
二十两银子,莫家根本拿不出来。
“那可怎么办?”
莫老头抬起头,“王员外那边催得紧,刘大娘的话你也听见了,要么还钱,要么……”
他看了一眼嫂子,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莫大郎咬了咬牙,目光落在嫂子身上,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那就……那就把我媳妇典给别的人家生孩子。王员外那边不答应,总有别的人家肯。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嫂子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嘴唇哆嗦着,“大郎,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我给你生了狗蛋,我给你洗衣服做饭,我伺候你爹,我哪一样对不起你了?你现在要把我典出去给别人生孩子?”
莫大郎别过脸去,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闷闷的,“这不是没办法了吗?都是为了这个家,你就……忍忍吧。你放心,我不会慊弃你的,等生了孩子回来,你还是我媳妇,咱们还跟以前一样过。”
莫老头也安慰道:“儿媳妇,你别哭,你是咱家的大功臣,我们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
嫂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低下头。
就在这时候,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爹!娘!”
狗蛋冲了进来,“姑姑的……姑姑的情郎来了!我在林子里看见的。”
话音刚落,一个白色的身影已经踏进了院门。
宣少侠一身白衣,腰悬长剑,几步跨进了堂屋,他顾不上客套,直接开了口,“我听狗蛋说秋花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报官了没有?”
莫老头从门槛上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哭腔,“报过了,县太爷也见了,案子也立了,全城都贴了告示,可是没用啊……”
宣少侠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剑柄,“我会帮忙找秋花的,我江湖上的朋友们也会帮忙,大家一起找,一定能把秋花找回来。”
嫂子抬起头,声音却带着期盼,“你……你真的是江湖中人?”
宣少侠微微点头,语气谦和了几分,“在下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江湖中人,姓宣,单名一个双字。”
“宣双?”
莫老头愣了一下,眼睛忽然瞪大了,“你……你难道是江湖上那个大名鼎鼎那个、那个的玄霜公子剑?”
宣少侠微微挺了挺胸膛,他轻咳了一声,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掩不住的骄傲,点了点头,“正是在下。”
嫂子连忙问道:“那、那玄霜公子,你认不认识什么魔教少主?”
宣少侠神色一凛,“魔教少主?莫不是指尤澜?在下曾经与他交过手,江湖上高手虽多,但唯一能与我打成平手的,也就只有那位魔教少主了。”
莫大郎转身从桌上翻出那张皱巴巴的通缉令,递到宣少侠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那天晚上就是这个人偷偷摸摸跑到我家附近,偷了我家的银子!我们把他抓住了,关在柴房里,可后来全村人都出去帮莫瘸子找新娘子,等我们回来,他就不见了,秋花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