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姑娘踩着溪里的石头,摇摇晃晃过了溪,裙摆浸在水里湿了一大截。
她跑到凌云志面前,用带着口音的官话开口说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是偷跑出来的吗?”
她的眼皮有些肿,像是熬了一整夜没睡,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
凌云志看着她,“你就这么跑过来找我?就不怕我把你的下落告诉村里人?他们可都在找你。”
姑娘没有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样竹制小刀,目光又落在凌云志腰间那把佩剑上,“你一看就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想去江湖上闯荡。”
凌云志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我什么武功都不会,这把刀是我从别人那儿抢来的。我被卷入了江湖之人的纷争中,只能逃命。”
姑娘听完,沉默了一瞬,“我想和你一起走,也好有个伴儿。”
凌云志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去哪儿?”
姑娘追问。
“百花宫。”
凌云志说。
这是她和797交流过后得出的最优选择。
姑娘想了想,“就是那个据说全是女人的百花宫?我听说过里面的女人都是疯子,杀人不眨眼的。”
凌云志轻轻笑了一声,“你是逃婚的新娘子,我是离家出走闯荡江湖的不孝子,在别人眼里我们也是疯子。去那里岂不是刚好?”
姑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你认识路吗?”
“我听说过百花宫的大概位置,”
凌云志往东边望了望,“先往东走,到了城里再打听。”
姑娘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两人沿着山间小路往下走。
姑娘问道:“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莫秋花。”
“莫秋花……我叫月季。”
两个人又走了一阵,路势渐缓,远远可见几户庄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篱笆围着矮矮的土房,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灰扑扑的衣裳,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凌云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月季一眼,“你这身衣服太惹眼了。”
月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嫁衣,也有些发愁,“那怎么办?”
凌云志朝远处那几户庄户人家努了努嘴,“等着,我去偷两件衣裳给你换上。”
姑娘在树林里把红嫁衣脱了,给了凌云志。
凌云志接过红嫁衣,溜进了最近的一户人家。
篱笆墙半人高,她快手快脚拽了两件,把那件红嫁衣挂在了晾衣绳上。
月季先是闻了闻,然后换上了那身粗布衣裳,衣裳有些肥,袖子长出一截,裤腿也长了不少,“裤子太大了。”
“用头绳扎一下。”
凌云志取下头上的头绳递给她。
月季在腰间扎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许多。
两人沿着路继续往前走。
……
……
进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挑担子的货郎吆喝着走过。
“我好饿啊,你有钱吃饭吗?”
月季小声问道。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现在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
凌云志在一家当铺门口停下了脚步,“我去当点东西,当完了东西,咱们去吃饭。”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月季连忙跟在后面。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伙计,二十出头的样子,听见有人进来,抬起了头,“姑娘稍等,我去请掌柜的。”
说完转身掀了帘子进了内室。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了出来,中等身材,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灰绸长衫,上下打量了凌云志一眼,“姑娘要当什么?”
凌云志解下腰间的佩剑,“我要当这把剑。”
掌柜的拿起剑,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缓缓抽出剑身,寒光一闪,剑刃在昏暗的当铺里映出一道冷冽的白光。
“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