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志从屋里跑出来了,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黑压压的那群人。
王婆拍了拍王二姐的后背,王二姐挺直了腰板,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大声道:“看见没有?契书!你是我继女,我把你卖了,天经地义!”
凌云志立马回头冲进房间里,锁上门。
两个男人冲上来,撞开了门,一左一右扭住了凌云志的胳膊。
凌云志挣扎,“放开我,我要去告官!”
王婆哼了一声。
院门口停着一辆带篷的驴车,凌云志直接被推了上去。
“小云!小云!”
杨母挣脱了那两个婆子的手,跌跌撞撞追到门口,驴车已经启动了,变得越来越小,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角。
杨母直接去了衙门。
她浑身是土,头发散乱,“青天大老爷!我要告状!我女儿被人抢走了!我要告状!”
终于,衙役出来了,把她带了进去。
堂上坐着是县丞,由于饥荒带来的问题越来越严重,县太爷索性躲在了家里,假装没看到,把所有的公务都推给了县丞。
县丞耷拉着眼皮,派人传来了王二姐。
杨母跪在堂下,指着王二姐,“大人,她……她带人闯进我家,把我女儿抢走了……求大人做主……”
县丞看了王二姐一眼。
王二姐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契书,双手呈上去,声音带着哭腔却条理清晰,“大人,不是抢。杨云是我继女,她娘改嫁给了我男人李大郎做妾,杨云就是我的继女。现在饥荒闹成这样,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没办法啊大人……现在是什么世道?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把她卖去青楼的……至少那里有口饭吃,总比饿死强啊……”
县丞接过契书,看了看,又看了看王二姐,再看了看杨母,“这契书合法合规,并无不妥。王二姐无罪。”
杨母的脑子“嗡”
了一声,“大人……”
王二姐继续哭道:“大人,我家男人死后,我与杨氏分了遗产,因我有子嗣,分了大头,杨氏心有不甘才有意诬告我!”
县丞看了她一眼,低头翻了翻案卷,又开口了,语气多了几分不耐烦,“至于你杨氏,诬告王氏,来啊,拖下去,打十棍。”
杨母被拖到了堂下,她彻底慌了,“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
……
驴车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凌云志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两个婆子拽下了车,推进了一间屋子。
老鸨坐椅上,看见凌云志被拖进来,抬了抬眼皮,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就是新来的?”
老鸨站起身来,走到凌云志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模样倒是不错,就是这眼神太凶了。”
凌云志偏过头,甩开了她的手。
老鸨也不恼,冷笑了一声,“哟,还挺有脾气。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硬骨头,我见多了。刚来的时候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结果呢?关了几天,饿了几顿,再硬的骨头也软了。”
她转过身,朝门口的两个龟奴抬了抬下巴,“带去柴房,关起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先关两天再说。什么时候服软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两个龟奴应了一声,一左一右架住凌云志的胳膊,把她拖出了屋子。
柴房不大,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混着柴草霉烂的酸味,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门一关,一点光也没有。
凌云志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楚角落里居然还有两个人,估计也是和她一样被关进这里受罚的。
……
……
前厅里
尤公子正坐在一张大椅上,旁边两个姑娘陪着,一个斟酒,一个捶腿。
老鸨赔着笑脸走过去,“公子,那丫头关进柴房了。骨头硬得很,得磨几天。”
尤公子抿了一口酒,“好好调教。别把人弄坏了,但也别让她太好过。”
“公子放心,”
老鸨笑道:“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什么样的烈性子没见过?保准给您调教得服服帖帖的。”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正是县丞和是典簿。
尤公子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去,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殷勤,“哎呀,两位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县丞摆了摆手,“尤公子客气了,路过,路过,进来喝杯酒。”
“应该的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