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志看着那些盐粒,她深吸一口气,挽起了袖子。
灶台上的铁锅里早就烧着热水,凌云志把罐子里的粗盐倒进去,用木勺慢慢搅动。
盐粒在热水中渐渐溶解。
凌云志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棉布,她把棉布铺在另一个空陶盆上,四角用木夹固定住,然后将盐水舀进盆里。
浑浊的盐水透过棉布渗下去,变得清亮了许多。那些细碎的杂质被拦在布面上,留下一层灰黑色的残渣。
一遍不够,她又过滤了第二遍。
第二遍的时候,水已经清得能看见盆底了,凌云志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才满意点了点头。
她把过滤好的盐水重新倒进洗干净的铁锅里,架在灶上,用小火慢慢熬煮。
凌云志守在锅边,手里拿着一把木勺,不停搅动,防止锅底糊住。
渐渐地水终于熬干了。
锅底留下一层雪白的细盐,凌云志用木勺轻轻刮了刮,盐粒沙沙响,松散干燥。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干净的小陶罐,把锅里的细盐装进去。
白花花的盐在罐子里堆成一个小小的雪丘,跟原来那些灰白色的粗盐比起来,简直像是两种东西。
……
……
晚饭
桌上比平时多了一碟糕点。
杨大郎从书院回来,一眼就看见了那碟糕点,拿起来一块咬了一口,“娘,这糕点哪来的?怪好吃的。”
杨母盛汤的手顿了顿,“是中午王婆送来的。”
“王婆?”
杨大郎嚼着糕点,“哪个王婆?”
“你不认得,是我买饼子的时候认识的。”
杨母坐下來,“她今儿来家里,是想给你妹妹说亲事的。”
杨大郎忙问道:“是哪家?”
凌云志开口,“是一户姓尤的人家,据说家里良田万亩,家财万贯。”
“这么有钱怎么就看上妹妹了呢?”
杨大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娘,你说的该不会是尤家那个尤澜吧?”
凌云志吃着糕点,“就是他。”
杨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又听说那尤公子风评不太好……”
杨大郎语气有点不悦,“那尤公子在书院谁不知道?平日里趾高气昂,看不起像我们这样的寒门,这种人怎么能嫁?”
凌云志添油加醋,“王婆也没说说做正妻还是小妾,我估计着是想让我做妾。”
杨母本来还有些犹豫,被这么一说,那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这样的人家还是算了,咱们高攀不起。”
凌云志松了口气,好久没遇上正常家庭了,让她一时都有些不适应。
杨大郎吃了几口饭,神色又凝重了起来,“娘,我总觉得咱们应该再多囤点粮食,你们有没有觉得夜间飞虫变多了,我觉得可能会有蝗灾。”
杨母听了,有些慌,“我就觉得今年不对劲,雨水特别少,难不成真的要闹灾?”
“八九不离十。”
杨大郎的语气有些沉重。
凌云志说:“娘,咱们多囤些粮食。”
杨母点点头。
杨大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娘,这件事我一定得告诉乡亲们。”
杨母一愣,“告诉乡亲们?”
“对。”
杨大郎说着,“村里人还不知道,我得回去跟他们说一声,能救一个是一个。”
杨母有些迟疑,“村里人未必会相信。”
杨大郎说:“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我若是不告诉他们,我良心上过不去。”
杨母听了这话,也不好阻拦。
……
三天后是书院旬休的日子。
杨大郎坐上驴车赶回杨家村。
村子还是老样子,几位大爷在村口树下闲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