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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吃饭。
菜色比刚搬来时丰盛了些,一碟卤大肠,一碗绿叶菜,一碗霉干菜汤,外加几个杨母做的杂粮饼子。
凌云志夹了一筷子大肠。
杨母忽然叹了口气,“今儿去买面粉,涨了一文钱。一斗涨一文,十斗就是十文,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杨大郎的手顿在那里,“面粉涨了一文钱?”
“是啊,”
杨母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茫然。
杨大郎没有接话,“娘,我觉得不对劲。”
杨母咬着饼子,“怎么了?”
杨大郎深吸了一口气,“上个月我在书院,就听几个家在乡下的同窗说,他们村那边的河水位降了不少。”
他顿了顿,“我觉得今年可能要闹旱灾,闹饥荒。”
“不至于吧……”
杨母的声音有些发虚,“闹饥荒那是多大的事,哪能说闹就闹……”
杨大郎坚持,“娘,我不是说一定会闹,可万一呢?”
凌云志说:“娘,哥说得有道理。咱们家现在卖大饼,面粉是天天都要用的东西,就算不闹饥荒,多囤一些也吃不了亏。可万一真闹起来了呢?”
杨母看看杨大郎,又看看凌云志,像是想反驳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行吧,你们兄妹俩都这么说,那明儿我就去多买些面粉回来。反正家里也放得下,多囤些,心里踏实。”
杨大郎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呼出一口气。
凌云志低下头,继续吃饭。
……
……
快到中午了,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卖菜的商贩们开始收拾摊子。
凌云志坐在摊位后面的小板凳上,碗里的卤肉见底了,只剩几块边角料,她打算带回去晚上自己吃。
不远处有两个人影朝这边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杨柳。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的年纪,手上垮了个菜篮子,一条腿不太利索,每走一步身子就微微往一边歪一下。
“小云!”
杨柳指着身后的女人说,“这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李大姐。”
李大姐往前走了半步,上下打量了凌云志一眼,“姑娘就是你吧?杨柳跟我说了,说你做卤肉生意,用盐多。”
凌云志点了点头,“是的,李大姐。卤肉离不了盐,用量大,官盐那个价钱实在吃不起。”
杨柳在旁边站着,“李大姐人实在,盐也好,小云你信我的没错。”
凌云志应了一声,心里已经明白了,“我这就收摊,李大姐你稍等我一下。”
她动作麻利,三两下就收好了,抬头冲杨柳和李大姐笑了笑,“走吧。”
杨柳看了看她们俩,识摆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夫人那边还等着我买菜呢。你们聊你们的,我就不跟着了。”
她挎着菜篮子转身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凌云志领着李大姐往家的方向走。
“李大姐,屋里坐。”
凌云志引着她进了堂屋,又转身去灶房倒了一碗水端过来。
李大姐把菜篮子放在桌上,先端起碗喝了一口水,“就你一个人在家?”
她问。
“我娘出去卖饼子了,还没回来。”
凌云志说。
李大姐点了点头,篮子里装着几把青菜,她把青菜一把一把地拿出来,放在桌上,底下露出一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包。
她把纸包拿出来,放在桌上,又仔细地把青菜重新放好,“你先看看。”
。
凌云志解开油纸,里面是灰灰的盐粒,她用手指捏了一小撮,轻轻舔了一下。
“怎么卖?”
李大姐报了一个价格。
凌云志觉得这个价钱很公道了,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低一些。
“李大姐,我能不能多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