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慧凑过来,按了几个键。
画面抖动了几下,时间戳显示的是派对开始前几个小时。
客厅里很安静,阿荣和陈家豪出现在画面里,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布置。
然后阿荣上了楼,在栏杆旁边蹲了下来,手在栏杆的位置捣鼓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凌云志把进度条往后拖。派对开始后,阿荣一直把陈家豪往二楼带,两个人站在栏杆旁边。
凌云志把录像机拿到客厅,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看看这个。”
陈家豪低头看着屏幕,抬起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阿荣。
阿荣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往后退了一步,和陈家豪拉开了一点距离。
“阿荣。”
陈家豪怒不可遏,“居然是你做的?你想害死我吗?”
阿荣安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陈家豪,“是,我就是想害死你!我是阿斌的妹妹,你还记得阿斌吗?”
陈家豪的脸一下子白了。
“原来你还记得他。”
阿荣瞧见陈家豪心虚的样子冷笑一声,说完那句话之后,她转过身走到门口,抬手一把撕下了门框上贴着的那张黄色符纸,“这个世上根本没有鬼!”
纸在她手里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如果有鬼的话,你早就应该遭报应了。
“我和阿斌小时候父母双亡,一起进了孤儿院。后来被不同的家庭收养,就分开了。一开始还有通信,后来慢慢就断了。我以为他过得还不错。”
阿荣的声音顿了一下,“直到三年前,我突然收到了他死亡的消息。一开始我和别人一样,以为这就是一起意外。直到我去参加葬礼,阿斌的那些亲戚,一看就知道有什么事瞒着。我花了好几个月去查,问了他生前认识的人,翻了他留下来的东西,一点一点拼出了真相。”
她的目光落在陈家豪脸上,“你一直在霸凌他。从高一开始,出事那天,你把他骗到学校顶楼那间闹鬼的教室,锁了门,说里面有鬼,让他一个人待着。他在里面关了整整一个晚上。是你害死了他!”
陈家豪这厮真是喜欢作死,凌云志在心里冷笑一声。
陈家豪坐在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我……我没有让他去死,是他自己……他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荣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手攥成了拳头,“你把他关在闹鬼的教室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怕不怕?你叫人那些外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听了是什么感受?他凭什么要承受这些?他做错了什么?”
陈家豪脸色变了几变,“你凭什么说他的死和我有关系?反倒是你,对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你这是要蓄意谋杀知道吗!”
阿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我只恨没能鲨掉你!”
说完便朝着陈家豪冲了过去。
这时,一阵风从窗外灌进来,窗帘猛地鼓起来,罩住了阿荣。
客厅中央那盏巨大的钻石吊灯发出簌簌的声音,水晶挂件互相碰撞,细碎而密集。
那盏吊灯连着一截断裂的电线,在空中划了一道短暂的弧线,掉了下来。
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无数道刺眼的光。
陈家豪抬起头的时候,那盏灯已经近在眼前了。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客厅都在颤。无数水滴形的水晶挂件炸开来,飞溅到四面八方,有些弹到墙上,有些落在茶几上,有些滚到了门口。
吊灯的金属骨架砸在陈家豪身上,把他整个人压进了沙发里。
血从沙发边缘淌下来。
风停止了,阿荣拨开厚重的窗帘,看到了眼前这一暮,她的手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凌云志站在原地,捂着嘴。
欧阳慧的手里的杯子已经掉在了地上,碎成几瓣。
刘嘉俊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挡在脸前面,他慢慢地放下手,看见了沙发上的惨状,眼睛睁大。
风停了。
窗帘垂下来,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客厅里只剩下水晶碎片偶尔滑落的细碎声响。
……
警察将几个人都叫去做笔录的时候。
调查结果出来得比预想中快。吊灯的链条没有发现人为破坏的痕迹。
纯粹是意外。
阿荣从警局走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
凌云志和欧阳慧跟在她身后。
刘嘉俊走在最后面,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下巴缩进领口里。
阿荣转身向三人道谢,“谢谢你们帮我隐瞒……”
她望向刘嘉俊,“很抱歉这件事牵扯到了你,害你受了伤。”
经历了这么多事,刘嘉俊总感觉心里毛毛的,晃了晃手臂,“没事,我也没受太大的伤,阿豪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