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边,端起那碗药。
宋公的脸色变了,“你干什么?”
宋大郎没有理他,低头看着那碗褐色的药汁,他把碗端到嘴边,仰起头,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哥!”
宋?娘尖叫一声,扑过来想抢,可已经晚了。
药汁已经被宋大郎一口喝下,他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角,看着宋公那张彻底变了色的脸,“父亲,请收手吧。”
宋公站在那里,他没想到宋大郎这个不孝男居然敢以死相逼反抗。
他嘴巴张着,像是想骂人,又像是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娘扶着宋大郎,“哥,你吐出来,你快吐出来……”
宋大郎说:“我没事。”
他还没走出房间,脚步就踉跄了一下。
宋?娘扶着他,声音发颤喊道:“哥?哥!”
宋大郎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往地上倒去。
宋?娘连忙大声呼喊下人。
几个丫鬟婆子跑过来,看见宋大郎倒在地上,都吓坏了,有人去请大夫。
两个小厮把宋大郎抬到旁边的厢房里。
……
最近几次求神问卜的结果都不太好,签文上的字句模棱两可,她心里隐隐有预感,父亲大限将至了。
正这么想着,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大郎的小厮脸色煞白,“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
刘夫人的心往下沉了沉,莫不是父亲……
等刘夫人赶来的时候,宋大郎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宋?娘趴在床边,攥着哥哥的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郎!大郎!”
刘夫人扑到床边,“这是怎么了?今天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
“是父亲……”
宋?娘哭着说,“父亲在外祖父的药里下毒,被我和哥发现了,哥哥就把药喝下去了……”
“什么?”
刘夫人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如坠冰窟,动都动不了,嘴唇哆嗦着。
大夫来得很快,诊了脉,翻了翻眼皮,又看了看舌苔,才松了口气,“公子这是气急攻心,所以晕了过去。所幸毒素不多,调理几日便无大碍,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刘夫人这才放下心来,扶着床沿慢慢坐下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宋?娘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刘夫人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你在这儿守着你哥。”
她转身出去,往正院走。
宋公正在屋里坐着,手端着一盏茶,他一口都没喝。
听见?响,他抬起头,看见刘夫人站在?口,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刘夫人质问道:“你在我父亲的药里下了什么?”
宋公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勉强笑:“夫人,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刘夫人打断他,一字一句,“你在我父亲里,下了什么?”
宋公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下毒又怎么样?我在你们刘家,过得如履薄冰!是你们刘家对不起我!”
“所以你就下毒害我父亲?”
刘夫人的声音在发抖,“宋公,你还是人吗?”
宋公心虚了一瞬,可随即又硬起来,“刘桂兰,当初是你先对不起我!我被判流放,你爹就直接把你接回来刘家,你们刘家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呵呵。”
刘夫人苦笑了一声,透出一股悲凉,“薛京墨陪你共苦了那么多年,你还不是把她休了。”
宋公脸色涨红,“我这还不是为了你?还不是为了大郎和?娘?!”
刘夫人苦笑,“为了我?当初景元帝风头正盛,是你一意孤行,觉得一个女子成不了气候,参与赵王谋反一案,是你自己赌输了。”
这件事是宋公心里的一根刺,如今被刘夫人当着他的面生生旧事重提,他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抬手就要打刘夫人,“你、你!”
刘夫人面无惧色,道:“我要去告官。”
宋公宋公的手举在半空,却不知为什么,落不下去。
他扑过来,抓住刘夫人的袖子,开始苦苦哀求,“夫人!夫人你不能!妻子告丈夫,是要坐牢的!你坐了牢,?娘怎么办?大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