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没有说话。
“我不是替她求情。”
镇国侯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在想,若是我们皇儿活着,他会怎么想?他那么懂事的孩子,会希望母皇为了他,杀掉一个救了无数人的大夫吗?”
景元帝的身体抖了一下。
镇国侯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安静陪着她。
景元帝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镇国侯看着她,点了点头。
……
天牢的门被打开的时候,凌云志靠在墙角,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嘈杂声把她惊醒。
火把的光涌进来,照得她睁不开眼。
一个太监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绢帛,“罪人薛氏接旨。”
凌云志慢慢跪下来。
太监展开圣旨,“……念其献方有功,赦其死罪。然皇子夭折,罪责难逃,着即革去御医正之职,降为医生,戴罪当差。钦此。”
医生是太医院最末一级,没有品级。
凌云志伏在地上,叹了口气。
“薛医生,接旨吧。”
太监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伸出手,接过那卷明黄的绢帛,“臣领旨谢恩。”
太监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凌云志出了天牢的门,她站在门口,眯了眯眼睛,外面阳光明媚,她深吸了一口气。
马车等在门口,凌云志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最终在巷口停下的时候,凌云志看见自家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喜妞。
马车一停,喜妞就冲过来扑进她的怀里,“娘!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我以为……”
喜妞哭得浑身发抖。
凌云志抱着她,“没事了。娘回来了。”
她看着喜妞哭泣但是样子,在797给她的未来种这个孩子会长成一个心狠手辣、祸乱宫闱的毒后。
宋氏有二女,同选入宫,人号“大小宋贵人”
。
宋二娘性温良,寡言少语,并不受宠。而喜妞善窥帝意,宠冠后宫。
皇帝废后,立喜妞为后。
宋后结党排异,树立专政,最终政斗失败,冷宫幽闭。
不过……如今大皇子没了,喜妞不会在成为大皇子的皇后了。
凌云志牵起喜妞的手,走进家里,“娘不在的日子,你一定很担心吧。”
喜妞揉了揉眼睛,“听到娘被关起来的消息,我都快吓死了。幸好有王奶奶陪我,把我接到她府里去住,还安慰我,说如果…如果娘真的出事,她收养我……”
凌云志轻声笑了笑,“患难见真情,我家自从流放之后,就与王夫人断了音信。我……我也没想到王夫人会对我们这么好。”
喜妞点点头,继续滔滔不绝的讲着这些时日发生的事。
……
大皇子过世后,朝堂上安静了好些日子。
景元帝瘦了一大圈,她不再提大皇子的事,谁也不敢提。
这日散了朝,西门昭跟着她回了御书房。
景元帝坐在御案后头,拿起一本折子,看了两眼,又放下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西门昭站在一旁,轻声道:“陛下,您这些日子瘦了不少。”
景元帝嘴角扯了扯,“朕吃不下,睡不着,能不瘦吗?”
西门昭道:“陛下一定要保重身体。”
景元帝点点头,“朕想过了。大皇子没了,可这江山不能没有继承人。朕打算……再生一个。侯爷身子虽然不好,可太医说了,生育之事无碍。朕还年轻,再生一个男孩,好好教养,也不是什么难事。”
“陛下,”
西门昭斟酌着措辞,“您的身子……生大皇子和小公主的时候,都吃了不少苦头。太医说过,您的体质不宜多生育。再生一个,对您的损伤……”
“损伤就损伤。”
景元帝打断她,“朕是皇帝,有些事,该做就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