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轮到他的时候,他还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凌云志在他胳膊上种了痘,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好了。”
凌云志轻声道,“接下来几日,可能会有发热,都是正常的。殿下别怕。”
大皇子点点头,挺了挺胸脯,“我不怕。”
景元帝看着两个孩子,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意。
头两日,一切如常。
小公主和大皇子没什么症状。
凌云志每日进宫查看。
可到了第三日夜里,大皇子突然发热。
凌云志被人从太医院叫来的时候,大皇子已经烧得满脸通红,躺在小床上,额头上敷着帕子,小脸红扑扑的,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重。
凌云志快步走到床前查看,仔细诊了脉。
“把窗户开一道缝,透透气。”
她吩咐道,“再取温水来,给殿下擦身。”
宫女们连忙照做。
景元帝来得很快,她冲到床前,看见大皇子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脸色瞬间白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轻微发热是正常的吗?”
凌云志道:“陛下,种痘之后确实可能有发热,多数孩子三五日便退。殿下年纪稍长,反应可能比幼童大些,这发烧突如其来,臣会尽力……”
“尽力?”
景元帝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朕不要听尽力。”
屋里安静了一瞬。
凌云志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景元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你起来,继续看着。”
凌云志应了一声,起身守在大皇子床前。
那一夜,她寸步不离,大皇子的热始终不退,烧得迷迷糊糊的,偶尔睁开眼睛,看着景元帝,小声喊“母皇”
。
景元帝坐在床边,握着他的小手,一遍一遍地应着,“母皇在呢,母皇在呢。”
到了第四日,大皇子的热更高了。
他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喊“母皇”
,一会儿喊“父亲”
,一会儿又喊“妹妹”
,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出血,呼吸越来越急促。
药喂下去,吐出来一半,高烧怎么都退不下去。
第五日清晨,大皇子的呼吸忽然弱了下去。
凌云志正在给他诊脉,手指搭在他的腕上,感觉到那脉象变得细弱如丝,若有若无,“殿下?殿下!”
她轻声唤着,可大皇子没有回应。
景元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到床前,“怎么了?他怎么了?”
凌云志没有回答。她只是搭着那只越来越凉的小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皇子的呼吸越来越浅,小脸苍白,嘴唇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母皇……母皇……”
景元帝扑过去,把他抱进怀里,“母皇在,母皇在……”
大皇子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那只小手,从景元帝的衣襟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景元帝抱着他,一动不动,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
景元帝抱着大皇子,哭得浑身发抖。
宫女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出声。太医们跪在外间,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寝殿里,只有景元帝断断续续的哭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景元帝的哭声渐渐停了,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凌云志,目光只有空洞的恨,“来人。”
两个侍卫从殿外进来,跪在地上。
景元帝看着凌云志,一字一句:“把薛氏打入天牢。”
凌云志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两个侍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凌云志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