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
小丫鬟帮她换上,又让她坐在妆台前,替她重新梳头,木梳一下一下地梳过她的头发,梳得头皮痒痒的,却很舒服。
头发梳好了,不是麻花辫,而是在脑后挽了两个小小的髻,用两根红头绳扎着。小丫鬟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推到喜妞面前。
“这是夫人赏的,让姑娘挑着戴。”
盒子里躺着几朵簪花,粉的红的黄的绢花,花瓣一层一层的,栩栩如生。旁边还有几根银簪子,细细的,簪头刻着小花。
喜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托起一朵粉色的绢花,那花瓣软软的
她看了一会儿,把花往头上比了比。
小丫鬟抿着嘴笑,“姑娘戴这个好看。”
喜妞把花插进发髻里,又拿起一朵红的,插在另一边,再拿起一朵黄的,她一朵一朵把那些簪花往头上插。
插完,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越照越高兴。
笑着笑着,喜妞突然想起娘,不知道娘在那个破旧的院子里住着怎么样了?
这时候,门帘掀开了,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来,“姑娘,该用早膳了。”
托盘放在桌上,喜妞探头一看,眼睛都直了。
中间是一碗白粥,熬得稠稠的,旁边八个小碟子,一碟酱瓜,一碟腐乳,一碟炒鸡蛋,一碟腌菜,一碗白糖糕,一碟小包子,一个圆形撒有芝麻的炸物,还有一碟麻花。
喜妞咽了咽口水,一碗粥居然配了八样菜!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这个粥吃上去软软糯糯的。
她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一口粥一口菜。
两个小丫鬟笑出了声,“姑娘慢点儿吃。”
喜妞舔了舔嘴唇,一大早就能吃饱的感觉真好。
……
另一边
有小厮来凌云志家里传话,说是王夫人明天请她过去喝茶吃点心。
凌云志换上了绣娘制作的新衣裳,站在那面破旧的铜镜前照了照,她抬手理了理鬓发,出了门。
这回门口的家丁见了她,笑着道:“薛夫人来了,老太太念叨好几天了。”
凌云志跟着引路的婆子来到后院,掀开帘子进去,王夫人见她进来,笑着招招手,“好孩子,过来坐。”
凌云志行过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最近过得怎么样?”
王夫人看着她。
凌云志道:“托太太的福,一切都好。那日带回去的东西,足够我用许久了。夫人的恩情,晚辈铭记在心。”
王夫人摆摆手,笑道:“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我与你父亲同门一场,照拂你是应当的。”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今日请你来,是有一桩事情想请你帮忙。”
“夫人请说。”
王夫人说:“前些日子,府里买了几个小丫鬟。都是十来岁的孩子,到了府里没几天,身上便起了疹子,痒得整夜睡不着觉,你既然得了你父亲的真传,不如替这几个丫头瞧瞧?”
凌云志心里明白了,王夫人要亲眼看看她的医术到底如何,“太太信任,晚辈自当尽力。不知那几位姑娘现在何处?”
几人一块往后院走去。
丫鬟们的住处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婆子掀开门帘,凌云志低头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关得严严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闷闷的气味。几个小丫鬟或坐或躺。
最大的那个不过十三四岁,最小的看着才十来岁。她们手上和脖颈处,都露着红红的疹子和抓痕。
凌云志走到最小的那个跟前,蹲下身来,“哪里不舒服?”
那小丫鬟小声道:“身上……身上痒,浑身都痒,夜里睡不着……”
凌云志点点头,让她把手伸出来,仔细看了看手上的疹子。又让她解开领口,看了看脖子和后背。
那疹子一粒一粒的,红红的,有些地方连成一片,表皮上还能看见细细的抓痕。有几个地方,皮肤下面隐约能看见一条条灰白色的小纹路。
凌云志心里有了数。
她又问了其她几个丫鬟的情况,症状都差不多,身上起疹,奇痒难忍,夜里加重。
凌云志点点头,站起身来。
王夫人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凌云志轻声道:“是疥疮。这东西传染得快,一个人得了,同屋住的人都容易染上。”
王夫人点点头。
凌云志转过身,对小丫鬟们说:“这是由一种虫子引起的。你们身上穿的所有衣裳,还有铺盖的被褥,都要用开水煮过。没有开水的,就用大锅滚水烫,烫完了拿到太阳底下暴晒。那些虫子怕热,一烫就死。”
几个小丫鬟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