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妞蹲下来,“奶奶,鸡蛋怎么卖的?”
“两文钱一个。”
喜妞想了想:“奶奶,我买六个。哥,快给钱。”
虎头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一个一个地数了十二文钱。
老太婆接过钱,笑呵呵地把鸡蛋一个个装进喜妞的衣兜里。喜妞小心翼翼地捂着,生怕碰碎了。
回去的路上,虎头还是走的飞快,一句话也不说。
喜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肉,又摸了摸衣兜里的鸡蛋,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管怎么样,今天能吃肉了,还能吃上鸡蛋。
虎头跑了没几步,突然站住了。
喜妞一个没收住,撞在他后背上,“哎哟!哥,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虎头没回答,就站着不动。
喜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街角有个卖早食的摊子,热气腾腾的。
一个男人刚刚从摊贩手里接过一个油纸包,转身踏上了一辆马车。
那男人穿着一身簇新的蓝长衫,腰上系着条黑色的带子,挂着香囊和玉佩,脚上是一双黑面白底的新靴子。
是爹!
虎头盯着那辆马车,拉车的是一匹棕色的马,他长这么大也就只坐过牛车。
车夫甩了一鞭子,马车动起来,很快拐过街角,消失了。
虎头还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补丁的衣裳裤子,脚上是一双自己打的草鞋。
他咬紧了后槽牙。
听说爹的原配家里是当大官的,住的是高门大院,穿的是绫罗绸缎。爹的大儿子书念得很好,家里给他请了名师,日后一定也能当大官。
而自己呢?从小在流放之地长大,连饭都吃不饱,认的几个字还是娘抽空教的。
喜妞还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刚才爹买了好大一个油纸包!她咽了咽口水,想象着那个油纸包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咬一口嘴里都是汤汁。
爹穿的衣裳也好看,喜妞很是羡慕,那么新的衣裳,一点补丁都没有,还有那么新的鞋子。
她低下头,局促不安的打量着自己,总感觉自己怀里的肉都变了不香了。
虎头转过头,“别看了,那不是咱们爹了!赶紧回家!”
喜妞抬起头,看看哥哥,又看了看马车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走吧,哥。娘还等着呢。”
虎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前走。
喜妞跟在后头,怀里抱着肉捂着鸡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改过的旧衣裳,她什么时候也能穿上一件没有补丁的新衣裳呢?
……
凌云志正往灶里添柴,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进来,“回来了?”
喜妞快步跑过去,献出荷叶包,“娘,买着肉了,八两!还有六个鸡蛋。”
凌云志接过肉,打开荷叶看了一眼,里面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带着皮,确实是块好肉。
她又看了看喜妞衣兜里的鸡蛋,一个个圆滚滚的,干干净净。
“行了,去把手洗洗,一会儿吃饭。”
她拿起鸡蛋,数了三个。
虎头闻了闻味道,“娘,怎么一股焦味,你把粥煮糊了?”
“我一时没把握好火候,你们先吃粥。”
凌云志习惯了现代家电,突然让她用土灶烧饭,一时没把握好火候,让粥糊底了。
糙米和豆子煮得烂烂的,稠糊糊的一大锅。
将锅里的粥盛干净之后,凌云志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把三个鸡蛋放进去,盖上锅盖。
又把那块五花肉放进盆里,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把肉浸泡进去。
血水慢慢渗出来,把清水染成淡淡的红色。
三个人围坐在桌子旁,一人一碗糙米豆子粥,虽然有股焦味,但好在并不算太糟糕。
鸡蛋煮好了,家里没有笊篱,凌云志用一个空碗把鸡蛋捞出来,在凉水了泡了十几秒,递给两个孩子。
剥下来的蛋壳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角。
喜妞舍不得大口吃,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鸡蛋,蛋白和蛋黄都嫩嫩的。
虎头吃得快,几口就把鸡蛋吞下去了。
“吃完饭,你们两个把院子里的草拔一拔。”